第196章 凡人的選擇
簡單的說了一個字後,胖和尚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晴馬上就又重新閉合,似乎是不願看到這芝加哥歌劇院裡已經發生了的慘劇。
隻是十幾分鐘的功夫,歌劇院中的浮華輝煌已然不再,處處都是被撕裂的肉塊、折斷了的森白骨茬與猩紅的血液,微弱的哭豪與哺吟聲經久不絕。
身上隻披著一件西服外套的夏彌盯著路明非手裡變成胖和尚頭顱的法器,搓了搓手,躍躍欲試「,這個骷髏頭好神奇啊,讓我玩玩。」
路明非沒拒絕,點點頭說道:
「那我先一次性把話問完。」
說罷,他轉身,打算向另一個vip包廂走。
夏彌低頭看了一眼還坐在黃銅椅子裡一動不動的和服女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你不先問她嗎?她剛剛說的是假話哎?」
帶著麵具的年輕女人自然是看不見胖和尚的頭顱的,她聽見夏彌說「假話」兩個字,端坐著的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
路明非搖頭:
「不急,先把這裡所有的人都排查一遍,把說假話的集中到一起,這樣能方便不少。」
他警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和服女人,說道:
「走罷,跟在後麵。」
和服女人的表情被麵具遮掩,看不清,她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哆哆的跟在路明非和夏彌身後。
二樓的走廊狹長,比一樓還要奢靡豪華,兩側掛著昂貴的名畫,猩紅色的天頂、牆壁和地麵,
陽光照上去,流淌著介乎鮮血和玫瑰之間的華麗色彩。
可惜,它貌似不像看上去那樣秘密深藏,
被夏彌隨手打成人棍,失血過多已經死掉的老牛仔;
被路明非用「虛空去返萬全殊勝法」送走,隻留下了下半身的哈基印.;
其他的就隻是幾個人模狗樣,被嚇得大小便失禁的貴族混血種,問完之後也沒有收穫。
這種絕對不能泄露的情報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雖然搜查完二樓之後一無所獲,路明非也沒露出什麼遺憾的表情。
「那就開始吧。」
路明非扭頭,毫不掩飾眼中的惡意,凝視著身後帶著狐狸麵具的女人。
他手中的胖和尚似乎讀到了什麼資訊,忽然發出了一聲深沉的嘆息:
「施主莫急,還有。」
路明非挑挑眉:
「還有什麼?還有人麼?」
胖和尚閉口不言,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路明非「他心通」的功夫比不上這胖和尚,自然也讀不到他的想法,但路明非現在是擁有足夠容錯的強勢方,自然有足夠的餘裕去推測這胖和尚的心思。
「在我搜查的人員之外,你還用「他心通』讀到了其他隱藏在暗處之人的心聲,所以你說『還有』?」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快速的整理思路,
「這次事件的嚴重性你是清楚的,你知道我不肯、也不能有一丁點遺落,但你卻不肯告訴我進一步的情報,打算讓我自己找你在拖延時間?」
路明非勾起嘴角,晃了晃手裡的頭顱,總結道:
「胖和尚,你這是在讀到了我的心思之後,對這個女人起了『慈悲心』啊。」
「阿彌陀佛。」
「愚蠢的慈悲,就算我再搜一圈,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你的慈悲除了耽誤了寶貴的時間之外之外,再無他用。」
胖和尚臉上的臃腫肥肉被路明非晃的亂甩,看起來滑稽異常,但他依舊低眉垂目,頌唸了一聲佛號,不言不語。
來追殺路明非的和尚們一個個都是固執到了魔愜的地步,再加上修持用來辨別謊言的「他心通」,他們一旦認定哪件事,那真真是無可挽回。
路明非自然深知這點,他冷哼一聲,也不再嘗試與胖和尚溝通。
「夏彌,你不是能看到萬物之「眼」麼?能找到這裡的暗門嗎?」
「啊?我剛剛光顧著看這個胖和尚了,等一下。」
夏彌移開目光,視野裡的胖和尚重新變化髏頭,她的目光中泛起淡淡的金色,幅度輕微的掃視走廊內的情況。
作為掌握純粹力量的「大地與山之王」,夏彌可以近乎本能的將一個複雜物體內的「應力」引導,整合,形成一個整合的「眼」。通過擊打「眼」,達到攻無不破的恐怖效果。
而形成並捕捉「眼」的前提就是對一個複雜物體的每一處應力的完全掌握對於人類來說,這是依靠諾瑪那樣的大型計算機也難完成的恐怖計算量,而對夏彌來說,這則是在戰鬥中可以隨時使用的權能。
差距如此,在這樣天賦麵前,人類設定的所謂的精巧隱蔽的暗門,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那裡。」
就隻是掃了一眼的功夫,夏彌就指出了暗門的所在。
路明非手上的胖和尚的頭顱雖然仍然一言不發,但卻再次發出了一聲嘆息。
「走。」
路明非繼續與夏彌並排前進。
正常情況下,這種暗門應該由夏彌一個人進去探路的,肉體贏弱的路明非站在外麵想想點子加加油就行,但這次情況有所不同。
他們還帶著一個不知血統階位的女混血種俘虜,一旦夏彌一個人進入暗門,路明非是無法製止這女人的反擊或者逃走的。
這個帶著狐狸麵具的女人是路明非目前為止搜查到的唯一線索,哪怕多承擔一些風險,路明非也不能放走了她。
夏彌發現的暗門為止在一處恰好背光的角落,牆上麵同樣是一片猩紅色,一眼掃過去的話,確實與其他處的牆壁無異。
夏彌伸出一隻晶瑩如玉的手,輕輕放在了她尋到的暗門之處,加力。
清脆的「哢」聲之後,這扇不知材質的,緊縮的門被她輕易的推開了。
映入眼簾的不是屋內的陳設與幾隻驚慌失措的老鼠,而是十數個黑洞洞的槍口。
「砰!砰!砰!砰!砰!—」
幾乎在門響的同時,這十數把槍發出爆裂的吼叫,大片黃銅色的子彈突破音障,組成一片彈幕,朝著門口的方向揮灑。
由於有建築阻隔,這個房間裡的混血種們得以在得知歌劇院內發生之事的同時,沒有過分受到龍威的壓迫。
這是一張張年輕,優雅的臉,來自不同的混血種家族,血統優異,他們與他們背後的家族,纔是這個拍賣場真正的守衛與主人。
「喊。」
夏彌不屑一笑。
不知何時,她已經恢復了她的龍軀,高大,妖嬈,獰,而優雅。
她前進半步,以龍軀替贏弱的路明非阻隔了這片足以將大象打成骰子的彈幕。
一陣沉悶的雨打芭蕉聲後,槍聲停止,耶夢加得寫意的舒展了一下身體,華美的龍鱗在密室中的燈光映襯下熠熠生輝。
十數支以鍊金工藝強化過的,足以作為家族傳承之物的槍械,甚至不能給她的鱗片上增添一道劃痕。
「沒了?」
耶夢加得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一下屋內臉色蒼白,幾乎無法呼吸的年輕「貴族」們,低垂眼簾,
遮住了對於混血種來說過於熾盛恐怖的黃金瞳,沒有發動反擊。
畢竟路明非提前說過他要活口來問話,作為高貴的龍族君主,她簽訂了契約就會盡力的執行。
「還有!」
房間的死角忽然傳來了雄渾的回應。
「咚咚咚咚咚!!」
狂躁的心跳聲伴隨著高昂的言靈聲在這間密室裡響了起來,隨後是爆豆子般的清脆響聲。
「呼一風,強勁的風忽然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吹拂起來。
不,那不是風,是人,一個銅澆鐵鍛的,人!
他穿著高檔的西裝,頭上卻古怪的帶著一個肯德基紙袋。
這滑稽的穿搭半點不影響他身上散發出的強大壓迫感,他渾身青筋暴起如細蛇,肌肉隆起如小山,麵板上覆蓋著一層青銅的光芒,手持一把接近三米長的斧,身體向後弓起,而後自上而下的朝著.·
路明非的頭上劈下。
與此同時,一直乖順的跟在路明非和夏彌背後的那個帶著白色狐狸麵具的女人同樣雙眼爆出金色光芒,手持一根細長的髮簪,角度陰夢詭秘,向著路明非的背心處直刺而來。
年輕女人在經過耶夢加得的龍威震之後,居然還保持了一定的戰鬥力,她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足夠強力、並且同樣在蟄伏的人與她配合一擊。
兩個人默契的對路明非出手的原因也很簡單,攻敵必救。
與實力如淵似海的耶夢加得不同,路明非的肉體一眼便可看出有多贏弱,再加上耶夢加得對他順從的態度,輕而易舉就能得出「路明非身份不一般」的結論。
隻要耶夢加得回護,就必然會受到影響,原本幾乎不可能成功的逃亡也會因此多出半分可能來重新變化凡人之後,路明非的神經反應速度在這樣的戰鬥之中隻能當個擺件,他連做出選擇的資格都沒有。
但,雖然沒有選擇,他可以憑藉豐富的經驗做出「預判」。
在前方的勁風剛剛響起時,路明非就朝著麵具女人的方向,大大後退了一步。
二人之間的距離本來就極近,再忽然拉進,造成的結果就是麵具女人手中的髮簪刺偏,沒能刺穿路明非的心臟,從他的肚子上直接貫穿而出。
耶夢加得緊緊皺眉,一時間沒搞懂路明非在幹什麼。
不過,路明非的操作確實讓她第一時間可以做出反擊,而非提供保護。
耶夢加得微微改變身體方位,隨手抓住前方彷彿能劈開一座山的強勁斬擊,順勢一盪,肯德基壯漢的身體彷彿失去了重力,直接摔到地上。
肯德基壯漢身上的青銅色光芒閃爍,甩了甩腦袋,掙紮著想要從耶夢加得的腳邊爬起來。
「哼,在我麵前使用『青銅禦座』」?」
耶夢加得女王似的居高臨下,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她伸出空閒的手捏住肯德基壯漢的身體,像抖被子似的一抖,肯德基壯漢身上的青銅光芒便寸寸碎裂,再向地上一砸,肯德基壯漢的身體便深陷地下,沒了掙紮。
緊接著,她一手抓著斧鋮,另一隻手小心翼翼的撕下麵具女人刺入路明非肚子的那條胳膊,將獨臂的麵具女人慣在壯漢的身上。
而後,她毫不留情的將斧的柄當長矛,直接插在肯德基壯漢與麵具女人身上,將兩人串糖葫蘆似的釘在地上。
戰鬥短短幾秒內就結束了。
路明非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現在恐怕要用慘白來形容了,他坐在地上,由於內臟受損,他正小口小口的吐著猩紅色的血。
耶夢加得的眉頭緊皺:
「你添—插什麼手?還以為你和在在那裡時一樣嗎?」
她原本想說的是「添亂」這個詞,但沒說出口。
因為路明非那一下,歸根結底是給她擋的。
路明非的聲音很低:
「這是必要的行動,他們兩個一個都不能跑,你受傷的話,『變數」就可能出現。」
耶夢加得看著路明非白襯衫上大片大片的血跡,說不出的心頭一陣煩躁,抱怨的話都嚥到了肚子裡,胡言亂語道:
「你不是我的兒我的血脈嗎?怎麼算不也應該是次代種?怎麼這麼弱?!真麻煩!」
「沒事,事件並沒有超出掌控,我的體力夠用的。」
路明非此時沒心思玩「媽媽」梗了,他單手捧著胖和尚的頭顱,平靜的掃視了一眼屋內其他混血種的。
這群傢夥頂著耶夢加得的龍威打光了彈夾裡的子彈,但除此之外就什麼也做不到了。
他不急不緩的吐出兩個字:
「答案?」
胖和尚嘆息了一聲,沒有等屋內的混血種回答,就愁眉苦臉的提前說道:
「施主,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和尚是受了口戒的,不會說謊。」
「那個肯德基也一樣麼?」
路明非警了一眼被釘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壯漢,心裡升起了一股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胖和尚回答道:
「除了那個帶麵具的女施主,其他人什麼都不知道。」
路明非點點頭,沒有問那個麵具女人,反而問那個胖和尚:
「你剛剛說你受了口戒?」
「是。」
「那我問你,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貧僧不懂—.」
「你故意拖延時間,用心理暗示設伏,到底在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