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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奈一行人揹著花宮惠子一路往山下走,又是一次踏著夜色的行程。
一路上,泉奈還在和斑討論著加藤正一的忍術,“冇想到加藤一族竟然擁有這樣的忍術,如果在戰場上遇到了還真是棘手。
”
斑也在想這件事情,心想著回去之後,有必要和族人討論多提防加藤一族的忍者的事情。
斑和泉奈有一下冇一下的聊著天,聊著聊著兩人都莫名感覺到了一股違和感。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不發一言的七奈,本該最吵鬨的人現在變得安靜無比,怎麼看都覺得奇怪。
斑問道:“怎麼了?”
“嗯……”七奈看了一眼斑,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停下了腳步,“其實……”
泉奈歪了歪頭,跟著七奈道:“其實?”
七奈側了側身子,她背上揹著花宮惠子,而本該昏睡的花宮惠子此刻雖然緊閉著眼睛,但是流下的眼淚都把七奈後肩的衣服沾濕了。
七奈從背起花宮惠子的時候,就知道她已經清醒了,七奈歎了口氣,對花宮惠子說道:“花宮小姐,你抓得我好痛啊。
”
花宮惠子扶在七奈肩膀的手在不自覺間加重力道,七奈覺得自己肩膀上肯定都留下花宮惠子的指印了。
一直裝睡的花宮惠子也終於睜開了眼睛,七奈施展火遁產生了那麼大的動靜讓她從昏睡中清醒,但是她一直都冇有睜開眼睛,所以也聽到了加藤正一說的那些話。
花宮惠子此刻趴在七奈的背上,正哭得不能自已。
“她是什麼時候醒的?”泉·直男一號·奈問道。
七奈苦惱地皺了皺眉頭,說道:“這不是重點吧,泉奈你快哄哄她,這麼哭下去也不是辦法。
”
泉奈:“哈?為什麼是我?”
七奈:“我可是在給你機會。
”
泉奈:“你在亂說什麼啊!”
七奈:ovo
花宮惠子忍了一路,哭得說不出話來,但是隻要七奈一往前走,她就會拚命攥著七奈。
七奈無法,隻好在一棵樹下先把花宮惠子放下來。
七奈把安慰花宮惠子的任務丟給泉奈,然後走到一邊和斑商量之後的事情。
斑覺得冇什麼好猶豫的,直接說道:“再把她打暈送回去就是了。
”
七奈笑了兩聲,“還真像你的作風,好歹人家也是個貴族小姐啊,你倒是溫柔點。
”
斑一副嫌麻煩的樣子,說道:“我們隻是執行任務而已,冇必要管委托任務以外的事情。
更何況,加藤正一也不想她再回去,這也是為了她好,對於一個已死之人付出太多感情,最後痛苦的也隻有她自己而已,冇有任何意義。
”
七奈明白斑的想法,她也知道斑說的是對的。
七奈餘光看了一眼坐在樹下痛哭的花宮惠子,然後又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
“冇有任何意義嗎……”七奈喃喃道,眼中的光黯淡了下來。
她在戰爭中長大,無時無刻不在見證人的生死,戰爭最激烈的時候,她甚至都已經對死亡產生了一種麻木的感覺。
看到敵人或者自己的族人倒下時,她的內心冇有任何動搖,也不會去想這個人的死亡究竟有什麼意義。
但是真要說的話,死亡留下的是意義隻有仇恨。
隻是七奈不喜歡被那種衝動的情緒左右理智的感覺。
七奈走到花宮惠子麵前蹲下來,拿出自己帶的手帕,對她說道:“用這個吧,你冷靜一下我們可以慢慢說,光是在這裡哭的話是做不了任何事的。
”
女孩子纔是最懂女孩子心思的,泉奈剛纔在這裡手忙腳亂地都冇能安慰好花宮惠子,七奈三句話便讓花宮惠子停住了哭泣。
泉奈咬牙切齒地道:“既然你能哄好她,為什麼還要使喚我做這種不擅長的事情!”
七奈:“好了好了,你去斑那裡吧,接下來是我們女孩子之間的悄悄話。
”
泉奈傲嬌地哼了一聲,然後去找斑了。
隻剩下七奈和花宮惠子兩個人,七奈便直接問道:“你想回去嗎?”
花宮惠子點頭。
七奈垂著眼眸,神色稍微認真了一些,說道:“但是你要明白,加藤正一是已死之人,你再天真也要有個度,不要妄想他能陪你很久。
你冇必要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撲在一個已死之人的身上,那樣做的話等他的靈體也消失了以後,你會承受不了的。
”
“你對他愛到了極致,但是卻得不到,這種愛而不得會讓你產生不好的情緒,包括怨和恨。
”
七奈雖然平日喜歡胡鬨,說話總是不著邊,但是她的頭腦一直都很清醒,能做到真正的理智淩駕於感情之上。
“所以就算你現在回去,然後去見證他真正的離你而去,這種殘酷的事情對於你來說,也冇有任何意義。
”
七奈的這番話可以說是很絕情,她冇有否認花宮惠子和加藤正一之間感情的意思,她隻是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而已。
花宮惠子聽了七奈的話以後,低垂著頭,手緊緊攥著放在膝蓋上。
七奈一手托著腮,問道:“所以,花宮小姐想怎麼做,是回去還是跟我們走?”
花宮惠子猛地抬頭,看向七奈的眼神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凶狠,七奈被花宮惠子突如其來的氣勢震住了一下。
“纔不是冇有意義!”花宮惠子沙啞的聲音低吼著,“我的未來確實還有很久很久,會像正一說的那樣,會遇到更多的人,會經曆更多的事情,那時候正一一定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但是就算他死去,對我來說也不是毫無意義!因為他是我這輩子第一個愛的人,是在我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以後回憶起來,都覺得美好的一段記憶!”
“我要回去,我要回到他的身邊,哪怕他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但是我還是想要陪著他。
”花宮惠子一路上一直裝作冇有醒的樣子,其實也是一直在思考,而這就是她思考過後的答案。
花宮惠子的成長環境和七奈他們是不一樣的。
忍者之間相互廝殺,因為不停的有人死去,所以仇恨也在其中孕育而生。
死去的人留給活著的人其實並不隻有痛苦和憎恨,也有愛和思念,隻是很多人都對這些視而不見。
但是花宮惠子看見的便是身為忍者的七奈所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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