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高遠返回工作崗位,一切如常。
隻是在處理幾份與玉隆宮曆史維修資金使用相關的歸檔檔案時,“不經意”地對檔案室的下屬抱怨了幾句:
諸如“這筆二十年前的款項審批簽字模糊”、“當時的監理白禮身份存疑”、“總覺得這事兒背後不那麼簡單,涉及一位已故的老道長,唉,查下去怕惹麻煩”之類的牢騷,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有心人“聽見”。
同時,在他辦公室的廢紙簍裡,“意外”留下了一頁撕碎的便簽紙殘片,上麵有手寫的、經過巧妙模糊處理的幾個關鍵詞和疑似坐標片段:
“秦嶺南…舊礦道…三岔口…需靜觀其變…張。”
碎片很快被清理,但痕跡已留。
魚餌悄然入水,暗流開始湧動。
玄真和徐行則全力投入“布網”與“打造法器”的準備中。
特調部調動了精銳力量,以關高遠的居所、工作單位及周邊為圓心,佈下了數層無形監控。
既有高科技的電子眼、竊聽裝置、訊號追蹤。
也有擅長隱匿與感知的修士隊員潛伏,構成了一張立體且嚴密的天羅地網。
而在地下深處的某個特殊工坊內,徐行兌現了他的承諾。
麵對玄真及少數幾位核心技術人員,他抱著請教的心態,結合特調局掌握的最頂尖科技,一步步將自己構思中的法器變成了現實:
玄乾鐧、坤烏劍、烏梢匕、黑脊匕…
…
他沒有藏私。
充分展示什麼叫現代材料與傳統煉器的完美融合。
玄真親眼見證了那些看似普通的合金、玉石、甚至聚合物電池,在徐行手中化為一件件或攻或防的利器,其效能遠超目前特調部的標準製式裝備。
玄真心中震撼,更堅定了與徐行深入合作的決心。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與籌備中流逝。
幾天後,魚兒終於咬鉤了。
深夜,關高遠所住的老舊小區一片寂靜。
一個黑影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沿著樓體外牆爬升,直撲關高遠家的陽台。
其動作迅捷而詭異,完全違背了人體力學,且周身縈繞著一種極淡但令人不安的血腥氣。
就在黑影的手即將觸及陽台門鎖的刹那——
“行動!”
隨著玄真冷靜的命令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埋伏在暗處的特調部修士瞬間發動!
數道束縛性的織網激射而出,同時,幾處預設的封堵人員立即啟動,封鎖了這片區域所有有可能的逃逸路徑。
黑影反應極快。
低吼一聲,體表驟然泛起不正常的暗紅色光芒,肌肉賁張,竟硬生生掙開了第一波束縛性織網!
他反手一揮,數道帶著刺鼻腥風的血刃斬向最近的隊員,威力驚人。
“小心!至少煉氣中期實力!”
一名隊員驚道。
近距離觀察下,可見襲擊者裸露的手背、脖頸等處麵板下,隱隱有暗紅色的、棱角分明的晶體狀物質透出,顯得詭異而堅固。
幾名特調部隊員配合默契,迅速結成防禦陣型,各種符籙、法器光芒亮起,抵擋血刃。
但襲擊者的力量遠超尋常開脈中期修士,顯然是服用了大量血晶強行提升所致,動作狂暴,防禦也異常強悍,常規的攻擊手段打在他那部分晶體化的軀體上,效果甚微,反而激起了他更凶戾的反撲。
就在襲擊者擊退兩名隊員,企圖強行突破包圍圈時,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戰場中央。
是玄真。
他並未攜帶任何顯眼的法器,隻是伸出右手,五指虛張,對著襲擊者隔空一按。
“鎮!”
一字吐出,聲如金鐵交鳴。
刹那間,以玄真胸口玉佩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磅礴力場轟然降臨!
黑影自知已無生路,他的眼中紅芒閃爍,居然強行燃起丹田掙開束縛,身形未向外逃竄,反而如同炮彈般撞碎陽台玻璃,悍然衝入屋內!
屋內一片漆黑,但他的感知牢牢鎖定著臥室方向那道驚恐微弱的氣息——關高遠!
“死!”
嘶啞的低吼伴隨著腥風,黑影五指成爪,指尖凝聚著暗紅色的、足以撕裂金鐵的鋒銳血芒,直撲床上那團蜷縮的人影!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滅口,絕不給對方任何呼救或留下線索的機會!
爪風淩厲,殺意凜然!眼看那血爪就要觸及心口——
“嗡!!!”
一層淡如薄霧的罡盾卻從關高遠的身上升起,血爪居然不得寸進!
黑影一擊落空,眼中血光大盛,驚怒交加!
他不明白,一個在他感知中毫無修為波動的普通人,如何能抵擋住他這足以洞穿鋼鐵的一擊?
“你明明沒有修為……怎麼可能?!”
就在他驚疑不定、想要再次凝聚力量強攻的瞬間。
玄真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側後方。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簡單的一記手刀,帶著某種玄奧的軌跡與難以言喻的沉重感,精準地切在黑影後頸的竅穴上。
襲擊者前衝的身形猛地一僵,體表的血光如同被澆上冷水的炭火,急劇黯淡、熄滅。
他臉上露出極度驚恐和痛苦的神色,彷彿體內奔騰的力量瞬間被凍住、堵塞,連帶著思維都變得遲滯。
他體表那些晶體化的部位,發出了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似乎內部結構承受不住這種從根本上的壓製,開始出現裂痕。
“噗通”一聲,襲擊者失去所有力量,癱軟在地,被幾名隊員迅速上前,用特製的鐐銬鎖住。
玄真收回手,麵色如常,隻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瞬。
這看似平常的一手顯然消耗不小,且需要極高的掌控力,才能在不直接摧毀對方修為和意識的前提下,瞬間瓦解其戰鬥力。
直到這時,外圍持槍警戒布控的特調部隊員們才稍稍鬆了口氣。
關高遠自己也有些恍惚。
剛才血刃臨體的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
那刺骨的殺意和狂暴的氣息讓他靈魂都感到顫栗。
可身上這件看起來和電視劇裡鎖子甲一樣、由徐行叮囑他務必時刻穿好的“防刺服”,竟然真的在關鍵時刻救了他一命!
徐行從暗處走出。
來到關高遠身邊,仔細檢查了一下鎖子甲的狀況,確認隻是消耗了些電池儲備,主體結構完好,微微點頭:
“沒事了,師兄。”
關高遠看著徐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感激、震撼、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交織,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都化在這一個動作裡。
他知道,如果沒有這件“法器”,沒有徐行的提前佈置,此刻自己已經是一具屍體。
他雖然不怕死,但活著,任務就可以繼續。
師父的棋局和他自己的使命,都因為這一線生機而得以延續。
誰也不知道。
這細微的改變,如同蝴蝶振翅,掀起不屬於原本這條時間線上的命運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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