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隱匿自身。
而是主動將殘存的精神碎片和資訊簇,與三齊印記傳來的、那已經成功粘附在對方意識焦點上的“標記”融合!
氣泡中,一切以瘋狂的方式重組、編織。
他要將自己,也變成“錨點”的一部分!
這無疑是在自殺,是加速自身被那冰冷意誌徹底消化或摧毀的過程。
氣泡中,光怪陸離的景象瘋狂閃爍。
那是維度規則被無形力量粗暴扭曲、撕扯、又勉強黏合的痕跡。
徐行的意識——那些附著在金色炁流上的資訊碎片,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飛蟲,又像是附著在巨艦底部的藤壺,在名為“高維意誌”的驚濤駭浪中快速聚攏。
長久以來。
他能在此地存活、甚至進行騷擾。
依靠的是一種極為取巧的方式…
…
曾經。
他成功的用巢狀的願力作為薄膜,包裹物體送進丹田充當空間法器。
所以,當他發現自己墜入維度通道中時。
他立馬用願力薄膜將自己全身包裹,以隔絕空間裂隙和高濃度輻射的侵蝕。
雖然願力薄膜成功隔絕了維度裂隙最致命的侵蝕,保住了他的意識與存在本質,但也徹底切斷了他與外界錨定坐標的聯係。
他如同墜入無邊黑暗深海的微塵。
失去了上下左右,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隻能在冰冷、空曠、布滿混亂維度亂流的“通道”中無目的地漂浮、旋轉。
這裡沒有物質,沒有熟悉的能量形式。
隻有抽象的空間褶皺、斷續的資訊洪流和偶爾閃現的、超越理解的幾何光影。
每一次微小的維度漣漪,都可能將他推向不可預知的方向。
他嘗試過感知、解析。
卻如同盲人摸象,隻能捕捉到龐大存在執行規律中微不足道的、扭曲的片段。
好在…
…他之前也經曆過一次類似的事情。
直到…
…
一股微弱的先天一炁,從某個“下方”的方向,強行泵入這個混沌的維度通道!
這突如其來的能量流。
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瞬間被徐行捕捉到,為他提供了久違的方向感!
之前那次困在意識海中,他也是依靠這種感知才找到的方向。
他立刻意識到。
這是連線著現實世界的入口開啟了!
生的希望,近在眼前!
然而,希望之後是更深的絕望。
就在他試圖循著這股先天一炁的來向,掙紮著遊向出口時。
一股冰冷、宏大、非人的意誌,如同蘇醒的宇宙本身,順著這能量流“逆流而上”,瞬間充斥了整個通道!
那不是攻擊。
而是一種存在性的宣告,一種維度的碾壓。
在這意誌麵前,徐行感覺自己渺小如細菌,脆弱如泡沫。
他毫不懷疑。
隻要對方“看”他一眼,那層願力薄膜就會像陽光下的露珠般蒸發。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將自身存在感壓縮到極限,薄膜的模擬性質調整至最惰性的背景模式,如同死物。
可他低估了對方的敏銳。
或者說,低估了自己這個“異物”在對方精心維持的維度通道中是多麼顯眼的一粒塵埃。
他隻要敢調動任何一絲真炁…
…
就會被對方的意識立馬捕捉到!
那意誌並未直接注視他,但通道本身的規則開始排斥他。
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
混亂的能量流變得更具攻擊性,彷彿整個通道都在自發地清理他這個不該存在的汙點。
他被迫開始了漫長的、狼狽的藏匿與漂流。
像一片不受控的落葉,在狂暴的河流中竭力貼著岸邊不起眼的角落移動,稍有鬆懈就會被捲入致命的漩渦。
他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因為停留意味著痕跡的累積,意味著被那無處不在的意誌更精準地捕捉。
他眼睜睜看著那出口——黑區漩渦的方向——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那是一道泵入能量與資訊流的單向門,為那道意誌的降臨過程提供養料。
而內部的“雜質”(比如他)想要單純依靠自己的力量反向突破,難如登天。
更何況。
還有那道冰冷的意誌如同最嚴苛的看守,逡巡在側。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紮,都隻是為了……
不被立刻清理掉,在這絕望的維度囚籠中,多苟延殘喘一刻。
後來。
他瘋狂參悟那道封印在丹田瓷瓶中,被血修意識寄生的黏菌。
終於…
…
他找到了一個方法!
他將自己上丹田中絕大部分的意識,用模仿黏菌的方式。
切割、壓縮、凝聚於鎮元印記的最核心處。
隻留下最微薄的一層感知,以維持身體的運轉,然後躲進維度氣泡裡,隱匿起來。
這種維度氣泡,大概率關乎一件空間法器的內部儲量。
而這套結構本身,本身並不具備任何防禦力。
它的精妙之處在於性質:
它模擬了低維空間某種相對穩定、惰性的“背景噪音”。
或者說,它讓徐行的存在“折射率”無限接近於這個維度氣泡中那些無害的、被高維意誌忽略的“資訊廢熱”或“規則漣漪”。
就像一隻螻蟻。
完美地模擬了牆壁裂縫的陰影和紋理,從而在掠食者的眼皮底下獲得喘息之機。
徐行就是那隻螻蟻。
他不敢有大的動作,不敢釋放任何炁的波動,隻能趁那冰冷意誌的注意力(如果那可以稱之為注意力)偶爾轉向彆處。
或是其力量投射出現極其微小的、週期性的波動間隙時。
才會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的“觸須”,去觸碰、解析周圍那些混亂的維度結構和能量流,尋找可能的漏洞或薄弱點。
然後進行最輕微、最隱蔽的乾擾——或許是擾動一條即將成型的能量輸送路徑,或許是汙染一小片用於“孕育”血獸意識模板的資訊簇,或許是在對方嘗試建立更穩定錨點時,注入一絲不和諧的“雜念”。
每一次這樣的“騷擾”。
都如同在沉睡的暴龍鼻尖拔下一根絨毛,需要極致的耐心、精準的時機,以及……巨大的運氣。
每一次成功。
都能略微延緩對方“降臨”或“孕育”的程式,為外界爭取微不足道的時間。
但代價是。
那層賴以藏身的願力薄膜會因此損耗,變得更加稀薄,暴露的風險指數級增加。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