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毀滅威壓顯然占據了絕對的能量優勢,它磅礴、暴戾,如同無儘的血海,試圖以最純粹的力量將對手碾碎、吞噬。
它的每一次衝擊,都讓那金紫色的光芒黯淡幾分,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然而,那金紫色的氣息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
它不再試圖與對方硬拚力量,而是如同最狡猾的藤蔓,又像是最粘稠的牛皮糖,死死地纏繞上去。
它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傾儘所有地進行乾擾、束縛、拖延!
當毀滅洪流試圖向外擴張時,金紫光芒便化作無數道堅韌的絲線,纏繞其鋒芒,將其拉回;
當毀滅意誌凝聚,準備發動致命一擊時,金紅光芒便如同附骨之疽,滲入其核心,引爆內部的能量衝突,使其功虧一簣。
這無疑是一種極其憋屈和耗費心力的戰鬥方式。
那金紫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黯淡,彷彿燃燒著最後的生命本源。
小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波動正在變得越來越微弱,其中的疲憊與痛苦幾乎要滿溢位來,唯有那股“死也要拖住你”的瘋狂執念,始終不曾動搖。
“吼——!!!”
毀滅威壓發出震徹靈魂的怒吼,這怒吼中充滿了被螻蟻纏住的暴怒與不耐煩。
它就像一頭被無數藤蔓和寄生蟲困住的雄獅,空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卻被這種無賴的打法弄得煩躁不堪,每一次發力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又被更多的束縛纏繞上來。
它開始更加瘋狂地衝擊、掙紮,試圖甩開這惱人的糾纏。
暗紅色的能量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噴發,將大片大片的金紫光芒湮滅。
然而,每當它撕開一道缺口,試圖將力量探出漩渦,總會有新的、更加決絕的金紫光芒從更深處湧出,再次死死地纏繞上來,甚至不惜以自毀的方式,引爆區域效能量,也要將它的觸須炸回去!
這場殘酷的拉鋸戰,不知持續了多久。
對於下方苦苦支撐的天罡小隊成員而言,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又有兩台機甲在能量亂流中徹底報廢,陣亡者的名單在無聲地增加。
終於,當那金紫色的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無法察覺,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時——
天空之中,那巨大的、不斷扭曲的血色漩渦,其旋轉的速度開始明顯地減緩。
從黑區深處彌漫出來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開始退卻。
視窗期……要結束了!
“嗚嗷——!!!”
毀滅威壓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了極致不甘與暴怒的咆哮。
它能夠感覺到,物質界與它所在維度的“視窗”正在關閉,那股維係它力量降臨的通道正在變得不穩定。
而那個該死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對手,依舊在用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拖著它,不讓它在最後時刻向外宣泄力量,或者帶走任何東西。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們在通道裡的多少次交鋒了!
如果不是因為維度通道過於脆弱,對方的精神核心又寄居在錨點處,發生在這裡的戰鬥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墮入時空亂流。
他早就一個巴掌將其拍死了!
這聲咆哮震得剩餘的機甲搖搖欲墜,卻也帶著一絲窮途末路的意味。
緊接著。
就在那漩渦收縮到極致的刹那,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嘲諷與肆意的意念,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從那即將消散的金紫光芒中迸發出來!
那意念中沒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老子就是死也要惡心死你”的癲狂快意,一種“你又能奈我何”的極致嘲諷!
這意念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激怒了那毀滅的存在。
但視窗的閉合已不可逆轉,伴隨著一聲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嘶鳴,那龐大的暗紅威壓如同被無形巨手猛地拽回,連同那巨大的血色漩渦一起,急劇收縮,坍縮向黑區的最深處。
而那股金紫色的氣息,也在發出那聲嘲諷後,如同殘喘的餘燼,悄無聲息地隱匿在黑區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轟……
最後一聲低沉的悶響過後,天地間陡然一靜。
令人窒息的血色霧靄停止了翻湧,雖然依舊濃稠,卻不再充滿攻擊性。
大地的震顫平息了,隻留下滿目瘡痍的裂穀和崩塌的山體。
天空中,那巨大的漩渦已然消失,隻剩下汙濁的暗紅色天幕,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黑區,再次恢複了它往日那種死寂的、令人不安的“平靜”。
視窗期,結束了。
壓力驟然消失,殘存的天罡隊員們幾乎虛脫,不少機甲直接癱倒在地,駕駛艙內傳來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堡壘方向的電離炁盾光芒依舊黯淡,但至少穩定了下來,沒有再閃爍。
戰場上,隻剩下遍地狼藉。
破碎的血獸屍骸堆積如山,暗紫色的血液和粘稠的血炁汙染了大片土地。
扭曲的機甲殘骸散佈四處,燃燒的黑煙與尚未散儘的能量餘暉交織,勾勒出一幅殘酷的末日畫卷。
小軟依舊半跪著,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失神地凝望著黑區深處,那片吞噬了徐行的黑暗。
淚水早已乾涸,在臉頰上留下冰冷的痕跡。
周圍,倖存的戰士們開始艱難地整理戰場,救援傷員,回收尚有價值的機甲部件和血獸材料。
通訊頻道裡傳來左威沙啞卻有條不紊的指揮聲,堡壘的後勤人員也開始冒險走出,協助處理。
一切都彷彿回到了戰鬥之前的秩序,隻是空氣中彌漫的悲傷與損失,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時間,就在這種死寂的平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小軟的眼神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擦去臉上冰冷的淚痕。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彷彿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呻吟。
她開啟符文通訊器,微光照亮她蒼白疲憊的臉。
她的手指在通訊器上停留了許久,指尖微微顫抖。
最終,她隻給三齊發去短短的一句話:
【終戰將至,我能感覺他拖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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