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接到通知時,正在協助地煞小隊的教官指導季克西機甲預備駕駛員進行肌電服適應性訓練。
聽到三齊召見,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這位裴先生實力深不可測,行事風格也難以捉摸。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謝爾蓋主教對裴先生那份複雜的忌憚與警惕。
而自己作為聯絡官,正處在雙方微妙的平衡點上。
他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修士袍。
深吸一口氣,走向停泊在機場的逐日號。
在逐日號簡潔的艙室內,伊凡見到了正站在一幅巨大北極圈地圖前的三齊。
地圖上,數個地點被標記出醒目的光點,其中就包括季克西。
“裴先生,您找我?”
伊凡恭敬地行禮。
三齊轉過身,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吧,伊凡聯絡官,你還是第一個進入逐日號的外國人…
…不必緊張,隻是一次簡單的聊天。”
伊凡依言坐下,身體依舊挺得筆直。
“這幾天,適應聯絡官的工作了嗎?”
三齊語氣隨意地問道,彷彿隻是尋常的關心。
“還在努力適應。”
伊凡謹慎地回答:
“聯盟的事務繁雜,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覺得我們提供的機甲怎麼樣?”
三齊話題一轉,提到了ncy-1。
“很……強大。”
伊凡斟酌著用詞:
“動作迅捷、結構堅固,給了我們對抗血獸的信心。隻是,對於基地裡大多數戰士而言,駕馭它還有些困難,尤其是對能量的消耗……”
“嗯,這是設計時的考量。”
三齊坦然承認:
“不同的力量體係,適配不同的武器。就像你們的聖輝術,更側重於淨化、守護與精神的引導,而非狂暴的能量輸出,對嗎?”
伊凡心中一動,沒想到三齊會突然提到聖輝術。
“是的,裴先生。聖輝源於對主的信仰,它撫慰傷痛,驅散黑暗,守護心靈。”
“很獨特的力量。”
三齊點了點頭,目光似乎能看透伊凡的內心:
“我遊曆過不少地方,見識過多種運用信仰之力的方法,但像你這般……純粹而平和的,並不多見。它似乎更注重內在的修持,而非外在的彰顯。”
伊凡有些驚訝,他沒想到三齊會對聖輝術有如此評價。
“感謝您的讚譽,裴先生。這隻是遵循古老的教導與指引。”
“古老的教導……”
三齊若有所思:
“任何力量體係都需要與時俱進,尤其是在這樣的末世。純粹的守護,若沒有足夠的力量作為基石,有時會顯得蒼白。你有沒有想過,如何在保持其純粹本質的同時,讓它更具……適應性?”
這個問題讓伊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確實思考過,麵對越來越強大的血潮,傳統的聖輝術在直接對抗上越來越力不從心。
“我……我不知道。”
伊凡老實回答:
“教典的指引並未提及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下變通。我們隻能更加虔誠,祈求主的庇佑。”
“信仰固然重要,但行動亦不可廢。”
三齊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力量:
“我並非要你背離信仰,而是思考如何讓你的力量更好地守護你想要守護的人。比如,你是否嘗試過,將你的聖輝接入機甲的能量迴路,甚至與引導符文進行某種程度的共鳴,從而產生類似炁盾的效果?哪怕隻是極小範圍的輔助,比如增強區域性防禦,或許都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這個大膽的想法讓伊凡瞪大了眼睛。
將聖輝與這種冰冷的鋼鐵造物結合?
這在他過往的認知裡幾乎是不可想象的,可貌似那些地煞小隊的成員們都是這般操作的。
“這……這符合教義嗎?”
他下意識地問道。
“教義的目的是引導人向善,守護生命。”
三齊看著他:
“在生存麵前,形式或許可以靈活一些。力量本身並無屬性,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秉持何種心念。你若以守護之心運用力量,即便是與機甲結合,又何嘗不是一種踐行信仰的方式?”
伊凡內心劇烈地掙紮著。
三齊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蕩開層層漣漪。
他回想起在聖彼得堡戰場上,麵對洶湧的血獸,聖輝術的無力感。
也想起看到ncy-1站立起來時,心中湧起的那份希望。
“我……我需要祈禱和思考,裴先生。”
伊凡最終沒有直接答應,但態度已然鬆動。
“當然。”
三齊理解地點點頭:
“這隻是一個提議。真正的道路需要你自己去尋找。我叫你來,主要是想告訴你,我即將前往摩城…
…那裡有與你的聖輝術相似的傳承,或許對研究不同力量體係的融合有所幫助。我希望你能隨我一同前往。”
“摩城?”
伊凡再次驚訝:
“我……我的職責在季克西。”
“季克西的建設已步入正軌,玄真局長會負責後續事宜。而作為聯絡官,瞭解和接觸聯盟其他成員,拓展視野,本就是你職責的一部分。”
三齊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我認為這次旅程,對你探尋自身力量的未來方向,或許會有所裨益。你可以將這次出行,視為一次特殊的‘修行’。”
伊凡沉默了。
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出行任務。
這關乎他個人的力量道路,也可能影響著季克西與聯盟未來的關係。
他甚至能猜到,謝爾蓋主教得知這個訊息後會有何反應。
“我需要向謝爾蓋主教彙報。”
伊凡最終說道。
“可以。”
三齊似乎早有所料:
“告訴他,這是聯盟高層的一致決定,我們需要季克西的代表一同參與對摩城的訪問與技術交流。準備一下,我們明天出發。”
離開逐日號時,伊凡的心緒遠比來時更加紛亂。
三齊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回蕩,關於力量適應性、關於信仰與形式的思考,以及前往摩城的邀請,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徨與……一絲隱隱的期待。
他知道,無論自己是否願意,他都已經被捲入一場更宏大的波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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