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目光依舊看著玻璃外那些步履匆匆、神色各異的代表,語氣平淡:
“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搖擺的善意和虛偽的客套,在生存危機麵前一文不值。我們必須讓所有人明白兩點:第一,我們有應對危機的能力和決心,不依賴任何人;第二,跟我們合作,有實實在在的好處,不合作,後果自負。”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推開……真正被推開的,是那些從一開始就心懷叵測,或者妄圖站在道德高地上對我們指手畫腳、卻拿不出任何實際行動的人。你看,現在留下的,纔是真正開始思考合作可能性的人。施特勞斯那種,不過是跳出來替某些人試探底線的棋子。”
“那個梵蒂岡的老修……”
三齊欲言又止。
“有問題。”
徐行肯定道:
“他的氣息……很怪。平和中透著邪性,雖然無法直接感應到血修的能量波動,但那股專精信仰之力的味道卻怎麼也掩蓋不了,而且,他的反應,太平靜了,平靜得反常。讓情報組重點關照他,還有這幾個……”
徐行一連報出幾個有嫌疑的代表名字。
“明白。”
三齊一邊記錄,一邊點頭:
“那你說的那什麼半年一萬煉氣的計劃……”
“當然是真的,特調部怎麼可能拿這事兒當幌子。”
徐行嘴角微勾:
“以學院現在能調動的力量,半年內集中資源培養出大幾千名煉氣士,問題不大。這不僅僅是為了展示肌肉,更是為了下一步——除卻建立官方註冊修士的培養體係框架外,我們同時需要一支可靠的、由我們主導訓練和思想的國際快速反應力量的種子,以處理未來潛藏在世界各地的血修,而這些送來培訓的人,就是這股力量最好的種子。”
三齊眉頭微皺:
“可我們如何確保……來培訓的人不會心懷鬼胎,或者……乾脆就是血修的臥底?”
徐行突然笑的十分詭異:
“三齊……還記得之前大清洗時,國內那些實驗室裡查獲的輝銳血毒疫苗麼?”
三齊反應很快立刻反問:
“你說的是那些摻了信仰之力絲線的血毒疫苗?”
“沒錯,就是信仰之力。”
徐行眸光中閃過一絲勃勃的野心:
“白蓮的終極目的,就是希望通過控製大規模鋪開的疫苗中的信仰之力,來催動血毒、從而徹底引爆血疫,好在我們及時發現,這才沒讓血疫的擴散呈指數上升,可既然血修能通過這種手段操控旁人,我們難道就不能有樣學樣麼?”
“你說什麼?!”
三齊臉上的表情化為震驚,他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其實,這幫代表的擔憂……從某種意義上來看,確實是對的,我確實想要……徹底掌控世界各國的修士力量。”
徐行的話如同驚雷,在三齊耳邊炸響,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看著徐行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近乎熾烈的光芒,那是一種將風險與機遇都推到極致的決斷。
“你……你是要學白蓮……在援助的疫苗上動手腳?”
三齊喉嚨有些發乾:
“這和血修的手段,本質上……”
“本質上確實沒什麼不同。”
徐行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三齊:
“不單是疫苗中灌輸信仰之力,甚至為了以策萬全,在為其他國家培訓修士時,無論是修煉的法訣、還是吃的丹藥,都要留下相應的後門!”
“可這……”
“三齊。”
徐行鄭重的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有沒有想過,信仰的高地,我們不主動去佔領,難道留給血修去散播絕望與瘋狂?或者任由那些舊時代的‘神’繼續沉睡或旁觀?與其多一群敵人,還不如我們來當這個惡人,先下手為強!更何況……這並不是作惡,反而是承擔起了更大的責任。”
三齊聽著,額角滲出冷汗,但內心深處,卻不得不承認這戰略上的正確性。
“這是不是……太激進了。”
三齊澀聲道:
“一旦泄露,或者被誤解,我們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
“這絕非一時興起,而是推演過許久的最優解,對於信仰印記,絕對不會有人比我們還要熟悉,所以……三齊,我需要的你的幫助!”
徐行看著三齊的眼睛誠懇道:
“你不是一直在研究控製論麼,我需要你徹底凝聚出一枚控製論下位印記,來作為這種聯結的錨點和放大器。”
看著三齊眼中依舊殘留的震驚與憂慮。
徐行的語氣緩和了些:
“我知道這聽起來像是……我們在扮演‘神’。但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三齊。”
徐行的目光望向窗外,那裡,代表們正在走向餐廳:
“我隻是……在試圖為這個即將傾覆的世界,找到一根最粗壯、也最能團結所有人的繩索,至於繩子是誰搓的,重要嗎?重要的是,它能救命,能帶大家抵達安全的彼岸。”
“而我們。”
他收回目光,眼中隻剩下冰冷的堅定:
“必須確保握住繩子另一頭的人,是我們。”
三齊沉默良久。
眼底的猶豫最終化為一片冰封的決然。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將所有的顧慮都壓入心底最深處。
“我明白了,控製論印記的事,交給我,哪有……讓你一個人裝逼的道理。”
徐行眼中銳光一閃,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好了,去忙吧。”
他輕輕拍了拍三齊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回望窗外,南城的天空依舊陰沉。
峰會的第一場交鋒已經結束,但真正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無比確信。
即使是條件就擺在眼前,各方的算計,依舊會在接下來的議題中逐漸浮出水麵。
而他要做的。
就是在這紛繁複雜的亂局中,快刀斬亂麻。
為未來、為心中的悸動,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感應了一下丹田內依舊帶來隱痛的空間裂隙,眼神愈發深邃。
時間,真的不多了。
無論是對於這個世界,還是對於他自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