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嶽靈珊聞言,常以師姐自居的她,見溫良將得傳高妙劍法,自是無其他什麼念頭,單純為其感到高興。
當然也是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尤其這段時間以來,算是明白自己和練劍奇才的差距。
也不得不認同一個道理,那便是人跟人之間,有時候比人跟狗的差距還大。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某人再厲害又能如何,還不是自己師弟,若遇到什麼事,找到他不就可以萬事大吉了嘛。
她思及此處,心情愈發的好起來,再十分有眼力見的開口:
「徒孫先行告退。」
「無礙,在旁看著便是,玉女劍十九式本就因變化繁複,有些傷腦勞神,我這套劍法更甚,你可聽一聽,倒是更有助你習練《玉女劍》」
風清揚看向溫良:
「劍法名為《獨孤九劍》,當年獨孤求敗前輩便憑藉此劍法殺儘仇寇奸人,敗儘英雄豪傑,打遍天下無敵手。」
「林小子,你若是能領悟《獨孤九劍》的精要,你那欲成絕代劍首的玩笑話,遲早有一日能成為現實。」
說罷,先道出總綱口訣心法,再從《獨孤九劍》第一劍的『總訣式』依著口訣次序,一句句的解釋,再傳以種種附於口訣的變化。
四日後,思過崖。
「這幾日我已將《獨孤九劍》儘數相傳,能練到什麼地步,全看你的天資悟性。」
風清揚望著腰懸長劍的溫良,麵帶欣然之色:
「劍法雖隻有九式,但卻是變化無窮,按理說的話,『總訣式』、『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這前六式習練難度不算太高。」
「最後的三式才叫真正的難學,不想你除了最後的破氣式之外,前八式都能迅速領悟到精髓。」
「看來你已明白這套劍法的要旨在於料敵機先,便是觀察對手招式中的破綻,再後發先至,乘虛而入,一招製勝。」
溫良笑道:
「徒孫的確有所明悟,此外要點還在劍意而不在招式,劍法隻攻不守,有進無退,從而招招都是進攻,攻敵之不得不守。」
「再有,則是不受內力束縛,不論敵手的內力如何深厚,在此精微至極的劍法之下,也得儘數落空,便因劍術之外,有極大一部分依賴使劍者的靈悟。」
「一到自由揮灑、更無規範的境界,使劍者聰明智慧越高,劍法也就越高。」
「正因我此前儘得五嶽劍派的劍法之理,其破招之法又是五花八門,也就對《獨孤九劍》前幾式上手極快。」
「不過要說我領悟最精深的一式,還得是第八式『破箭式』,這能破諸般暗器的一劍,須得先學聽風辨器和聽聲辯位之術。」
「而我天賦異稟,五感敏銳至極,以致冇花多少工夫,就練到有七八成火候的程度,看來我橫斷五嶽之日,真的無需多久了。」
風清揚撫須大笑:
「哈哈哈,你是一個跳脫不願受拘束的性子,加上絕佳悟性,《獨孤九劍》倒是遠比我想像的還要適合你,暮年得有你這樣一個徒孫傳我劍法,實是大暢老懷。」
他側身看向嶽靈珊:
「小丫頭也不錯,已悟出『破劍式』三分精髓,讓你的玉女劍十九式單論造詣,大抵跟你娘相差無幾。」
「靈珊還要多謝風太師叔的指點。」嶽靈珊喜笑顏開的回道。
「好了,我本在這後山居住,已住了數十年,先前見獵心喜,現身傳此劍法,便是盼望獨孤前輩的絕世劍法不至於絕跡江湖。」
風清揚生出離意,道:
「早年我隱居思過崖,就發誓不再與華山派任何人接觸,你們若是認我這個太師叔,今後別來見我,也別跟其他人說見過我。」
此話一出,嶽靈珊麵露詫異,她本想告知自家爹孃,還準備讓自己這些華山弟子給風太師叔侍奉養老呢!
就在這時,溫良長嘆一聲:
「徒孫不知風太師叔身上發生過何事,也不願讓風太師叔為難,但有一番話,徒孫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風清揚無所謂的道。
「想來風太師叔也聽說過《辟邪劍法》。」
風清揚眼神一凝,略有所思的道:
「你姓林,難不成是開創福威鏢局林遠圖的後人?」
「正是,如今不僅是我家因這套劍法滅門,江湖上更出現幾百部辟邪劍譜。」
「且在江湖中氾濫的劍譜僅有半部,一旦被人得知我拜入華山派,本門隻怕危矣!」
「不知有多少人會打我華山派的主意,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隻憑師父、師伯二人,又如何能躲過諸般明槍暗箭。」
「哪怕師父想讓其他四大劍派和少林武當做個見證,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全本辟邪劍譜付之一炬,也必然會有不少人忍不住的想,華山派究竟有冇有私藏劍譜。」
「到時候終歸是避免不了有心人的算計。」
溫良愁眉不展的看向風清揚:
「您覺得憑我師父和師伯的武功,能擋住這些人嗎?說不定其中不止一些邪派魔教人士,也有所謂的正道大派弟子。」
「風太師叔可知滅我滿門之人,便是那青城派掌門。」
「本派現在可謂是外有賊子窺視,內有同道算計,如若不能擋住,我華山派百年基業豈不是就要毀之一旦?」
風清揚眉頭緊鎖,沉思許久後,方纔說出昔日華山劍宗和氣宗的恩怨。
嶽靈珊聽完,大為震驚,冇想到本門還有這等慘烈的往事。
溫良想了想,道:
「如此說來,昔日由於劍宗和氣宗的內鬥,方纔讓本門元氣大傷,以至於還丟了五嶽劍派盟主的位置。」
「最後,由氣宗執掌華山派門戶,劍宗弟子不忿出走,那麼本門豈不是還有一場內患等著。」
他作出憂心忡忡的架勢:
「看來我華山派的處境遠比我想像的還要凶險,師伯所扛的重任,未免也太重了一些。」
「若真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刻,師伯作為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君子劍,為護守師門和眾弟子,難保不會捨身取義,去修煉那凶惡萬分的《辟邪劍法》。」
嶽靈珊立馬出手喊道:
「不行,絕對不能讓我爹去修煉那害人的劍法。」
溫良見風清揚不解神色,當即開口解釋:
「《辟邪劍法》開篇便言,武林稱雄,揮劍自宮,習練者雖能在短時間內武功大進,但會心性大變,變成比女子還要妖嬈的可怖存在。」
「倘若師伯修煉這套劍法,或許能解除本派的危機,然亦有可能將本派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屆時,修煉半部辟邪劍法的人,定會聯起手來對付我華山派,隻憑師伯一人,哪怕他練了全本劍法,終究是寡不敵眾。」
「最後為避免步我林家後塵,莫不是要讓華山派全部男弟子都去自宮練劍,那本門百年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