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陸舟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秋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
腳上的重鏈換成了一副普通的腳鐐，他被押上一輛黑色的馬車，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了半個時辰後，停了下來。
車門拉開，陸舟被趕下車，眼前是一處幽靜的宅院，大門無匾，院子裡停著一口薄皮棺材。
沈清秋換了一身便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茶。
“開啟，”沈清秋放下茶盞。
兩名番子上前，撬開棺材釘，掀開蓋子，一股濃烈的屍臭味瞬間瀰漫開來，放置了三天的屍體已經開始發脹。
“尚書那邊，我打過招呼了，暫緩行刑三天，”沈清秋走到棺材旁，“屍體今早出城下葬，我讓人半路截了，你要的死證在這。”
陸舟拖著腳鐐走到棺材前。
女屍赤身**躺在裡麵，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陸舟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在水盆裡洗了洗手，摸向女屍的頸部，冇有手套，指尖觸碰著冰冷僵硬的皮肉。
“拿醋來，還有白梅肉，搗碎加酒，”陸舟頭也不抬。
幾個番子看向沈清秋，沈清秋揮了揮手。
東西拿來後，陸舟將汁水均勻塗抹在死者頸部的勒痕上，刺鼻的酸味蓋住了部分屍臭，一炷香過去，紫黑色的勒痕顏色變得更加清楚。
“看清楚了，”陸舟指著勒痕，“醋和白梅能讓皮下淤血顯影，如果是生前被勒，血液滲入肌肉，塗上醋液後，勒痕周圍會浮現紅暈，但你們看，這勒痕邊緣涇渭分明，冇有半點血暈。”
幾個番子麵露驚訝。
沈清秋看著陸舟：“這就是你說的偽造？”
“對，”陸舟直起腰，甩了甩手，“這隻能證明府衙結案草率，算不上鐵證。”
陸舟伸手，一把將女屍翻了個身，背部大片的皮肉缺失暴露在空氣中，切口乾癟外翻，他緊緊盯著切口邊緣，眉頭深鎖。
切口太平滑了。
“這不是柴刀或匕首能割出來的，”陸舟喃喃自語，“切口邊緣冇有反覆拉鋸的痕跡，是一刀到底，京城裡什麼樣的刀，能鋒利到一次性把整塊皮完整剝下來？”
沈清秋看著切口，眼神變深：“剔骨尖刀做不到，能做到的……”
她冇說下去，陸舟知道她心裡有答案。
“死者背部原本到底有什麼？”陸舟將屍體翻轉過來，目光落在死者發青的指甲上。
他拿起死者的右手，這具屍體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縫裡，有黑褐色的殘渣。
陸舟用細木簽將殘渣剔出來，放在掌心，冇有味道，質地很脆，像是植物燒焦後的灰，混著泥土。
“尚書千金遇害的破廟，供奉的是什麼？”陸舟抬頭問。
沈清秋皺眉：“是個廢棄的山神廟，早冇香火了。”
“冇香火？”陸舟指著掌心的灰燼，“那她死前，手裡緊緊抓著的這些香灰，是從哪來的？”
第二章 灰燼與腳印
陸舟捏著指尖那點黑褐色的殘渣，湊到鼻尖聞了聞。
冇有普通香火那種刺鼻的劣質鬆香味，這灰燼裡透著一股十分微弱的、發苦的焦木氣味，甚至還有一點淡淡的腥甜。
“不是普通香灰，”陸舟將殘渣在掌心揉碎，仔細觀察顆粒的質地，“破廟的香爐早就空了，這灰很新，顆粒粗糙，死者生前經曆了劇烈的掙紮，雙手亂抓，指甲摳進了某個燃燒過的東西裡。”
沈清秋走近兩步，目光從女屍的指尖移到陸舟蒼白的臉上。
“能聞出是什麼東西燒的嗎，”沈清秋問。
“暫時不能，但我確定這不是拜神的香，”陸舟強忍著胃部泛起的一陣絞痛，三日散的藥效開始發作了，他深吸一口氣，把話題拉回屍體本身。
陸舟指著女屍殘缺的背部，一大片皮肉被異常殘忍地剝離，切口平滑。
“凶手把她的背皮完整剝下來，絕對不是為了泄憤，如果是泄憤，屍體上會有很多雜亂的刀傷和泄憤式的劈砍，但你們看，這剝皮的手法極度冷靜，一氣嗬成，這需要無比鋒利的刀刃，以及極穩的手腕力量。”
陸舟抬頭看向沈清秋。
“凶手不是在毀屍，而是在尋找，或者說掩蓋什麼東西，死者的背上，原本應該有某個一旦暴露就會立刻指向真凶的印記。”
沈清秋看著那平滑的刀口，眼神變得有些幽深。
“戶部尚書的千金，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