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轟——!
數十丈長的毒火巨蟒,猶如一座燃燒的墨綠色肉山,張開血盆大口,狠狠朝著森羅吞噬而下。
而在巨蟒之下,森羅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
但是他沒有退,甚至連那雙碧瞳中,都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這種程度的毒瘴,要跑什麼?
森羅從嘴中輕輕噴出一口染了色的綠霧。
而下一瞬。
那宛如微塵般的慘綠毒氣,輕飄飄地撞上了那頭狂暴無匹的毒火巨蟒。
隻是無論從氣勢上看,這場本該是毫無懸唸的碾壓,卻讓在場所有的蜥蜴妖都睜大了雙眼。
嗤......
卻見那條狂暴的墨綠色巨蟒,在觸碰到慘綠毒氣的剎那,就像是被瞬間抽幹了魂魄似的定格在了半空中,
跳躍的毒火不再翻滾,焚穿虛空的溫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從接觸點開始,那不可一世的幽冥毒火,竟然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寸寸褪色,原本濃鬱的墨綠色,變成了毫無生機,猶如墳頭紙灰般的灰白色。
哢嚓......
沒有任何震天動地的轟鳴爆炸。
那條長達數十丈,由陰轉陽的毒火巨蟒,就像是一具風化了千萬年的乾屍,在半空中直接崩解,化作了漫天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毒性的灰白色粉末,洋洋灑灑地落在了森羅腳下的泥濘裡。
萬物皆有靈,道則亦有命。
五毒魔君留下的傳承之毒,腐蝕的根本不是靈力,而是一招一式其中的道則。
這一點,森羅在剛接觸到這門高深莫測的傳承時比誰都震驚。
“這……這不可能!!!”
三長老森冥臉上的狂笑,徹底僵硬成了一副見鬼般的扭曲表情,倒三角眼睛死死往外凸起,甚至崩裂出了猩紅的血絲。
他的幽冥毒火!
他泡在葯池裏熬了整整三十年,用來衝擊山主境的最強底牌。
連半息都沒撐住,就這麼......化作飛灰了?!
此時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驚駭,瞬間澆滅了森冥心中所有的貪婪與狂妄。
這個森羅!
他到底用的是什麼手段?!
他用的絕對是毒,可也是一種他從未見識過的毒,不毒皮肉,不腐筋骨,卻侵蝕他的道則,他的一招一式!
此刻的森冥才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曾經的喪家之犬,到底得到了什麼樣逆天的造化,這種能直接把法則毒死的手段,根本不是太歲境能抗衡的。
起碼像他這樣的太歲不能。
逃!
必須逃!
去禁地請太上長老出關!
來不及思考更多,森冥發出一聲難聽的嘶吼,龐大肥碩的身軀猛地一扭,連半句場麵話都顧不上交代,粗壯的後肢在泥地裡踏出一個大坑,轉身就往水府深處瘋狂逃竄。
“跑?”
一道猶如從九幽吹出的陰風,突然在森冥耳畔響起。
森冥渾身的鱗片瞬間炸立。
這速度......太快了!
森羅本就擅長遁術,此時配合上那詭異的毒瘴身法,速度已經徹底碾壓了他這個太歲三境巔峰。
嗖——
化作一道幽綠殘影的森羅,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水府大門前,截住了森冥的退路。
“我可記得......六十年前你追殺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抱頭鼠竄的德行!”
唰!
沒有給森冥任何祭出法寶求饒的機會,森羅探出那雙佈滿幽綠細鱗的雙爪,猶如兩把鋼鉗,帶著摧枯拉朽的蠻力,直挺挺地抓向了森冥的雙肩。
“滾開!!”
森冥肝膽俱裂,拚命催動體內殘存的靈力,想要在雙肩凝聚出護體骨甲。
但在森羅全力威壓下,他體內的靈力運轉滯澀無比。
噗嗤——!
森羅的爪尖如同切豆腐一般,毫無阻礙地刺穿了森冥那件蟒皮防禦內甲,深深地摳入了他的血肉之中,精準無比地鎖住了森冥左右兩塊琵琶骨。
“呃啊!!”森冥發出一聲慘哼。
“當年你就是這樣穿透了我弟弟的琵琶骨,讓他像蛆一樣爬了六十年。”
把臉湊到森冥麵前,森羅感受著對方驚恐的喘息,嘴角咧開一個形如惡鬼的笑容,
“今天,我便先收點利息!”
卻聽哢嚓一聲脆響!
森羅的雙爪猛地向內一發力,硬生生將森冥的兩塊琵琶骨捏斷。
“啊啊啊啊啊————!!!”
頓時,森冥發出了一聲不似活物般的淒厲慘叫。
琵琶骨一碎,他那剛建立起來的逃離思路瞬間就被打斷,龐大的身軀猶如一灘爛泥般軟了下去。
但森羅根本沒有停手,他單爪捏住森冥的後脖頸,將這頭體型極其龐大的暗綠色蜥蜴,狠狠地摜在了泥沼之中。
砰!
泥水飛濺。
森羅一爪子踩在森冥的腦袋上,將其死死按在爛泥裡。
“我說過,我要讓你嘗嘗,什麼是真正的融骨之痛。”
森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爪尖上,那一縷極度危險的慘綠色毒氣再次浮現。
“當年你用毒火烤我爹孃七天七夜。今日,老子百倍奉還!”
噗!
森羅毫不留情地將帶著毒的爪尖,順著森冥被捏碎的琵琶骨傷口,深深地捅了進去。
毒氣瞬間入體。
“不!!不要!!殺了我!!!”
森冥的慘叫聲,在這一刻拔高到了一個極其刺耳的頻率。
五毒魔君的毒,不走經脈,不入五臟。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撲向了森冥的太歲金丹和識海。
在周圍所有人驚恐欲絕的注視下,森冥那原本猶如精鐵般厚重,帶著火紋的鱗片,開始大麵積地發黑枯萎,然後一片片地從皮肉上剝落。
緊接著,他那龐大的血肉軀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黃綠色的惡臭膿水混合著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流淌進泥沼,若是透過融化的血肉,甚至能看到裏麵正在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骨骼。
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位堂堂太歲三境巔峰的妖修,此刻就像是一條被撒了鹽的鼻涕蟲,在森羅腳底下痛苦地抽搐慘嚎。
......
死寂,又是一片死寂,整個水府門前,除了森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和血肉融化的聲音外,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水府周圍上百名綠鱗一族的精銳守衛,此刻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
不,與其說是嚇破了膽,倒不如說是三觀盡裂!
三長老森冥是什麼人?
族裏少有的太歲三境強者!大長老是假丹太歲修為暫且不提,可二長老卻也親自承認三長老實力在他之上,如今森羅又如此輕易擊敗三長老,那豈不是說他的實力已是族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水平?
噹啷......
不知道是誰,最先握不住手中的骨刃,掉在了泥水裏,而這聲脆響彷彿會傳染一般。
噹啷!
噹啷!
噹啷!
上百名精銳守衛,握著武器的爪子在瘋狂地顫抖,武器掉落了一地,甚至有幾個言慧境的小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下半身流出了腥臊的尿液。
麵對森羅那雙流著血淚,彷彿要屠盡一切的綠瞳,整個綠鱗一族外圍,無人敢踏前一步,連大氣都不敢喘。
森崖跪在遠處的泥地裡,看著那個折磨了自己六十年的仇人此刻的慘狀,老淚縱橫。
他死死咬著自己的爪子,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渾身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在劇烈顫抖。
許塵靜靜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的眼中深邃如淵,對於這種殘暴的畫麵沒有絲毫不適。
森冥該殺,也該死,而森羅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嗯,經歷了這麼多,森羅於許塵而言也算是一個知心好友了,這一點許塵從未懷疑。
鼉戰則是咧開大嘴,鼻孔裡噴出一股灼熱的白煙,極其解氣地罵了一句,
“痛快!就該這麼弄死這老雜毛!”
他是個敢愛敢恨的主,快意恩仇自是落不下的,若是森冥如此對他,隻怕早在鼉戰突破太歲的那一天就來複仇了。
也就在這時。
嗖!
嗖!
兩道強橫的破空聲,突然從族地深處的兩座高大水府中衝天而起。
“何方狂徒!敢在我綠鱗一族撒野?!”
伴隨著兩聲驚怒交加的暴喝,兩道身影,猶如隕石墜地般,轟然砸落在了距離森羅不足二十丈的泥沼之中。
狂風捲動毒瘴。
來者正是綠鱗一族的大長老森骨,與二長老森角。
這兩人被剛才淒厲的鐘聲和三長老爆發的毒火氣息驚動,終於趕到了現場。
許塵微微打量,這大長老森骨是一頭渾身長滿灰白色骨刺的老蜥蜴,修為在太歲三境,不過氣息卻沒有尋常三境太歲來的厚重,怕不是假丹太歲。
至於二長老森角則是一頭獨眼蜥蜴,手持一把黑色的巨型毒骨鐮刀,氣息也處於太歲三境。
“老三?!”
二長老剛一落地,眼睛便猛地瞪圓了,隻因他看到了被森羅踩在腳下,四肢盡廢,渾身血肉正在不斷融化成膿水的三長老森冥。
“這……這怎麼可能?!”
大長老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滿是極度的震撼。
老三的修為他們再清楚不過了,那由陰轉陽的幽冥毒火,連他都不敢硬接。可現在......他竟然被人像踩死狗一樣踩在腳下虐殺?!
大長老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
他看了看地上的膿水,又打量了一眼烏泱泱一群被嚇破膽的守衛,最終,目光鎖定了踩在老三頭上的森羅,以及站在後麵的許塵和鼉戰。
大長老腦海中飛速運轉,當他感知掃過這三妖的樣貌特徵時,瞳孔同樣猛地一縮。
“你們是……”
血羽通緝令!
那三個打廢了孔雀雙驕的絕世煞星!
確認了對方身份的瞬間,大長老和二長老對視一眼,同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握著骨鐮的爪子猛地一緊,二長老下意識地就想衝上去救人,不管怎麼說,他三長老也是綠鱗一族的牌麵,若是當眾被人活活虐殺,綠鱗一族的臉麵往哪擱?
然而,就在二長老剛邁出半步時。
大長老森骨卻突然伸出爪子,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大哥?”
二長老一愣,疑惑地轉過頭。
大長老沒有說話,隻是灰白色的豎瞳中,閃過了一絲極其隱晦深沉的算計,他在感知中飛快地向二長老傳音,
“老二,且慢!這三個煞星連孔雀王族的天驕都敢廢,你我衝上去,有必勝的把握嗎?”
神色一變,二長老感知道,
“可是大哥!老三正在被那孽障虐殺!我們若是不出手,底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以後隊伍還怎麼帶?況且……那可是天價的懸賞啊!”
“糊塗!”
大長老冷哼一聲,
“懸賞再高,也得有命拿!你看看老三那副慘狀,那孽障用的毒極其詭異,連老三的幽冥毒火都被破了!我們貿然出手,若是陰溝裏翻船怎麼辦?”
“更何況……”
說到此處,大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冷光,“老三這些年仗著幽冥毒火大成,行事越來越囂張跋扈,甚至不把你我放在眼裏,處處與我們爭奪族內的資源。他若是廢了……這三長老一脈的資源,不就全空出來了嗎?”
二長老聞言,心中猛地一跳。
是啊!
老三這些年崛起得太快了,給他們兩人帶來了極大的壓力,如果能借這三個煞星的手,廢了老三這個心腹大患,對他們來說,倒是百利而無一害!
“可是大哥,麵子上過不去啊!”二長老雖然心動,但還是有些猶豫。
“哼,麵子?等老三被折騰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以雷霆手段出手。不僅除了心頭大患,還能拿下懸賞去王族邀功。就算拿不下,也能拖到太上長老出關!”
大長老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於是,在這極其詭異的氣氛中,綠鱗一族的大長老和二長老,竟然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既沒有嗬斥森羅,也沒有出手相救,隻是麵色陰沉地看著三長老在爛泥裡翻滾哀嚎。
“啊啊啊……大哥!二哥!救我!救我啊!!”
森冥一邊淒厲地慘叫,一邊向著兩位長老伸出已經被腐蝕得隻剩白骨的爪子,但迎來的,隻有大長老那彷彿什麼都沒看見的冷漠目光。
踩在森冥頭上的森羅,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的譏諷擴大到了極致,他雖不知兩位長老的感知傳音,但他在這吃人的大澤裡出生,太瞭解這些老傢夥們的自私與惡毒了。
“哈哈哈!老匹夫,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效忠的綠鱗一族!這就是你爭了一輩子的同族子弟!”
森羅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嘲弄,他猛地抬起爪子
砰的一聲。
將森冥那顆已經被毒氣腐蝕了一半的腦袋,像踢死狗一樣踢到了大長老和二長老的腳下。
得益於蜥蜴妖頑強的生命力,森冥還沒死透,此刻正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大長老,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風聲,充滿了絕望與怨毒。
大長老看都沒看腳下的爛肉一眼,隻是抬起灰白色的眼眸,盯著森羅。
他自以為自己算計得天衣無縫,想要等森羅力竭,等老三斷氣,再以一種大義凜然的姿態出手。
然而......他算錯了一件事。
現在的森羅,已經不是六十年前那個任人揉捏的底層血脈了。
“你們這兩個老東西,在那眉來眼去地算計什麼呢?”
森羅轉過身,一雙佈滿血絲的綠瞳,死死鎖定了大長老和二長老,他身上的慘綠色毒氣不但沒有因為折磨三長老而減弱,反而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起來。
“當年追殺我,也有你們兩個老狗的一份吧?”
森羅咧嘴一笑,“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看戲。那老子,就親自送你們下去,陪這老匹夫一起看個夠!!”
轟!
話音未落,森羅根本沒有給大長老和二長老任何廢話的機會,他狂吼一聲,四肢猛地一蹬,將腳下的泥沼踩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綠色風暴。
主動殺向了對麵的兩位長老。
“媽的!找死!”
大長老森骨怒喝一聲,太歲三境的氣息轟然爆發,他雙爪猛地向前一拍,一麵由灰白骨刺凝聚而成的巨大骨盾擋在身前,同時張口噴出一股濃烈的黑色毒瘴。
然而大長老的氣勢雖然駭人,但連同許塵鼉戰三妖在內,便很快發現這老傢夥體內的靈力運轉,帶著一種極其生硬的滯澀感。
空有境界,果然是假丹太歲。
砰!
森羅的爪影狠狠劈在骨盾之上,爪子像是熱刀切黃油一般,輕而易舉地撕裂了大長老那空有其表的黑毒瘴,直接融化了骨盾的防禦。
“什麼?!”
大長老大驚失色,隻覺一股戰慄的恐怖毒力順著雙爪蔓延而來。
他空有一身太歲三境的龐大靈力,卻像是個揮舞著大鐵鎚的稚童,麵對森羅那直透本源的毒力,竟毫無招架之力,被逼得狼狽倒退了數十步。
“大哥讓開!”
二長老森角見狀,怒吼一聲,手中那把巨型毒骨鐮刀劃破長空,帶起一道極其刁鑽的黑色氣刃,直劈森羅的後頸,他修為雖隻有太歲三境,但實力卻是實打實修出來的,鐮刀上的毒光凝實無比,顯然有著極強的抗毒手段。
當!
森羅回身一爪格擋在鐮刀之上,火星四濺。
“來得好!老子今天把你們全拆了!”
森羅狂笑連連,以一敵二,慘綠色毒氣與黑色的鐮刀氣刃在半空中瘋狂對轟,打得周遭泥沼翻滾,石屋倒塌。
兩妖手段頻出,大長老雖然拉胯,但也仗著龐大的靈力在一旁不斷騷擾,一時間,竟和森羅打成了平手。
但許塵看得出來。
森羅畢竟剛剛接受傳承不久,境界還未徹底沉澱。這般狂暴的壓榨靈力,他身上的氣息已經開始出現了一絲不穩的波動。
而此時水府後方,鼉戰捏了捏拳頭,骨節爆響。
“這倆老幫菜,還敢以多欺少。”
鼉戰冷哼一聲,暗金色極火在周身跳躍,身軀微微前傾,正欲暴起殺入戰陣,而一旁的許塵,則隨腳踢開一塊碎石,大馬金刀地在一截斷裂的石柱上臥下。
他沒有阻止鼉戰,隻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戰局。
心裏盤算著是時候了。
也就在鼉戰即將出手的剎那。
“住手吧。”
一道蒼老的威嚴聲音,突然從綠鱗一族最深處悠悠傳出。
伴隨著這道聲音的響起。
一股屬於山主境的恐怖威壓,如海嘯般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澤外圍。
泥沼停滾,毒瘴凝空,原本還在激烈交鋒的森羅和兩位長老,隻覺得身上彷彿壓下了一座萬鈞大山,動作齊齊一頓。
“太上長老!”
大長老和二長老麵色一喜,連忙收起攻勢,恭敬地朝著禁地方向跪伏下去。
“三位遠客,舟車勞頓,老夫有失遠迎,失禮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