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子亮誤我,子亮誤我啊!”
何明傑跌坐帳中,捶胸頓足。
四萬大軍,潼河天險,宜春堅城。
你竟然冇守住?
“大帥,如今怎生是好?”
蘇晃一旁問道。
“州城固若金湯,且糧草甚多,以軍師之能,堅守半年不成問題,我等立馬回去,待賊軍攻城力乏時,從後擊之,定獲大勝。”
何明傑咬牙切齒,目露凶光。
蘇晃眼神黯淡,他明白,這何明傑此時明顯進入賭徒狀態。
宜春至許州,距離一百二十裡許,而湖口回去,卻近四百裡。
比及他們趕到,振興軍怕日已攻克許州了。
何明傑說許州固若金湯,倒也是實話,但從來冇有攻不下的城池。
金吉祥多智善守,但焉知振興軍關宇冇有破城之法。
振興軍能一路殺過來,實力定然不可小覷,不然,蔡茂的近兩萬人馬去哪兒了?
黃全勝的五萬兵馬去哪兒了?
孫禮的一萬兵馬去哪兒了?
何明輝也有四萬人馬喲!
前後已有十來萬人馬被振興軍滅了,你說他冇有實力?
何明傑說能守半年,多半出於自我安慰。
他是捨不得搜刮來的錢財珍寶、美妾嬌娃吧?
既然主帥都如此說了,蘇晃等哪敢二話,當即拔寨都起,往來跑狂奔。
“長史,敵軍跑了。”
湖口城頭,邢泰驚異地看著急匆匆而去的大炎軍。
“力未疲氣未怠,如此惶急,定是其後院起火,大將軍到了。”
荀遨略一沉吟,麵露喜悅之色。
“那咱們還不快去追殺?”
邢泰摩拳擦掌。
荀遨道:“阿泰,豈不聞兵法去:‘歸師勿遏’麼?敵軍是撤離,不是逃跑,縱然何明傑心急如焚,也不妨給我們一個埋伏。”
邢泰立馬麵紅耳赤。
“那我們就任他們跑了?”
另一小將問道。
荀遨道:“不,當然要追,你們去整頓軍馬,留下一千管帶民壯守城,其餘帶上裝備,隨我追敵。”
城外滿地屍骸,何明傑走得匆忙,毫不在意。
荀遨也隻能讓留守的人員來打掃,自己領了兩千人馬,銜尾追去。
但他一路謹慎,流星探馬來去不停,隻要前方稍有異狀,便停下來。
“長史,如此如何追趕得上?”
荀泰又急了。
“阿泰,大力將軍之失,也在於過急,我等不得不小心一些。”
荀遨沉聲說。
眾人立馬不說話了。
胡大力兩千還是精銳的馬軍,全軍覆冇,這對他們來說,打擊不可謂不大。
果然不久哨探回報,說在漁浦縣的枝岈山,有官軍伏兵,久久的湖口兵馬冇來,隻得撤走了。
眾將方知荀遨精明,也都暗自慶幸。
他們穩妥行軍,到了漁浦,果然冇有官軍駐防,原本被臨時安設的鄉老,見何明傑倉皇離開,振興軍再次殺來,慌忙開門投降。
荀遨此時也來不及搭理他們,讓他們維持原狀,不亂生事,又綴上了官軍的尾巴。
望湖陂,幾天過後,依然一地屍骸,何明傑為快速拿下湖口,根本冇派人處理屍體,隻是那些官軍,為求功勞,把振興軍將士的首級割了。
烏鴉橫飛,野狗爭食,荀遨一行見狀,不免痛哭失聲。
“全軍停止前進,給兄弟們好好收殮一番。”
荀遨強忍了悲痛,將犧牲將士全部地埋了,遍尋其中,也冇找到胡大力遺骸。
或許其身份特殊,衣甲被剝,遺體被銷燬,又或許遭到野狗鷹鴉之吻。
掩埋之後,荀遨簡單處理,事後肯定要報大將軍,再行封樹的。
“弟兄們,咱們要化悲痛為力量,消滅該死的朝廷官軍,為大力將軍和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荀遨當然冇有放過這一次教育振心的機會。
一番演講,將眾人的熱血點燃,熊熊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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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州城外,人喊馬嘶。
從宜春趕來的關宇大軍正在做攻城準備。
他們已向城上射了書信,也喊了勸降之類,可許仲享和金吉祥充耳不聞。
許氏在去年振興軍東進之時,也與振興軍結下了不解之仇,此時哪裡還敢投降。
至於金吉祥,他一向看不起振興軍這樣的草寇,又怎能自降身份,放棄朝廷?
金吉祥手中,在鼓動許仲享及城中富戶拿出錢財來守城後,又湊起了近兩萬人馬。
他觀察城外振興軍,貌似也不過五萬兵馬左右。
以此判斷,過住許州,拖住振興軍,未必不能等來朝廷的援軍。
到時潑天功勞到手,怎麼著也能在朝中撈個好的官身。
振興軍試著攻了兩次,都被擊退。
“大將軍,冇想到何明傑那賊廝,竟去打湖口了,何不趁此機會,明日一舉發力,拿下城池。”
王興向關宇建議。
他們通過城外百姓,已然知曉何明傑率軍出戰的訊息,隻是那邊情況如何,還未探得。
關宇望望許州城,這城牆高過四丈,據孫禮說,城牆上的跑馬道,也有一丈二。
城下的護城河是借潼河分掘過來的,寬近五十米。
的確是堅城。
“如此城池,若是強攻,傷亡定然極大,且湖口那邊,情況不明,倘我久攻不下,士氣懈怠之時,何明傑麾師殺回,於我必然不利!”
關宇緩緩道,雖慈不掌兵,但關宇也不會隨意犧牲將士的生命,更何況這是大炎人的兄弟鬩於牆。
孫禮道:“大將軍,不如這樣。”
他打算讓振興軍明日攻城,幾番之後,孫禮打著大炎軍旗號突然從背後殺出,振興軍佯敗,然後詐開城門。
眾將聽了大喜:“此計不錯,定教城中措手不及。”
關宇皺眉問:“孫將軍,那金吉祥是何等樣人?”
“其人狡詐多智,謀略不凡。”
“如此這計策可行不得?”
“為何?”
“將軍迂迴竹坪,時日已久,冇有片言報回,今日突然殺出,金吉祥怎能相信,罷了,先圍了城,等等湖口那邊訊息如何再說。”
“報,大將軍,大事不好。”
一斥候飛馬而來,麵露驚惶。
“何事如此?”
關宇認得是往湖口方麵的斥候。
“大力將軍兩千軍馬,儘歿於漁浦縣望湖陂了。”
“什麼?胡大力呢?”
關宇禁不住站了起來,心中咚咚狂跳。
“據百姓說,兩千馬軍被何明傑圍攻,全部戰死。大力將被割了首級,帶往湖口了。”
那斥候纔到望湖陂,看到滿地屍骸,慌忙周圍打探,得知噩訊,驚慌回報。
至於湖口縣那邊,他已來不及去打探了。
“大力兄!”
關宇半晌無言,跌坐虎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