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口城外,大炎軍往來賓士,耀武揚威。
城頭上,荀遨麵沉如水,心情凝重。
大炎軍把胡大力的首級挑在竹竿之上,肆意挑釁。
“冷靜,冷靜,大將軍說過,越是這樣的時候,就越要冷靜。”
荀遨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現在城裡還有三千將士,外加組織起來的幾千民壯。但荀遨仍不放心,因為真正從歸州過來的將士,可以說是嫡係吧,隻有五十來人。
民政人員三十來人。這能守得住麼?
他看向東邊,東門之外,就是大批的船隻,如果荀遨想,可以隨時轉移到船上,然後撤離。
但那樣豈非與逃兵無異,就算回來歸州,也必將被眾人所唾棄。
然後,拉黑,刪除!
這絕無可能,讀過大將軍的著作,受過大將軍思想浸染的荀遨同學怎麼可能做逃兵?
“城上守軍聽好了,我家大元帥有令,凡開門投降者,兵升百戶,將提三級,歸順朝廷,做高官,享富貴……”
一名將佐打馬來到城下,大聲勸降。
荀遨目光清冷,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下左右,身邊的人們都很沉靜,並冇有什麼異樣的表情。
“大人,待屬下乾掉丫的。”
一員小將低頭對荀遨說。
“行,確保一擊必殺!”
荀遨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小將靜靜轉身,對幾名同袍勾了勾手指。
他們都是來自歸州的老兵。
那勸降的大炎將佐身著厚甲,但也冇有近距離靠近城牆,而是快速跑過來喊幾句又退到弓箭的射程之後。
隻是他的認識有限,或者說得勝之後忘乎所以,不知道振興軍這邊有火槍。
當他再一次跑過來叫嚷的時候,城牆上,槍響了。
不是一杆槍,而是幾桿槍。
槍焰暴閃之後,這名以為在快速運動中就很安全的敵將慘叫著摔落馬下。
胳膊腿兒掙了幾掙,便是挺屍狀態。
“打得好,邢泰你小子不錯。”
有人大聲喝彩。
“陳哥客氣了,是大傢夥的功勞。”
邢泰很謙虛,的確他也不敢保險,這滑膛槍打出去,子彈可能會飄很遠。
所以他邀約了幾個槍法好的兄弟,來了個飽和狙殺。
城牆上一陣騷動,立即有人大聲吼了起來:
“弟兄們,莫要聽狗官軍的鬼話,你們誰想回去過被官長任意斥罵毆打,餉錢被扣,家裡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無田無地的日子?”
“振興軍給大傢夥都分了田地,還兩年不交租子,這樣的好日子你們不想要了麼?”
“咱們大將軍已率主力從南邊打過來了,不日就會拿下許州,隻要咱們守住城池,狗官軍蹦躂不了幾天了。”
從歸州過來的人員在城上大聲說著。
荀遨見城上守軍紛紛安定,暗自點頭。
大將軍說過,每一個振興軍將士,不僅是戰鬥員,還都是宣傳員、組織員……
幾天來打擊土豪劣紳,分田分地的效果十分顯著。
從安江、黃花洲那邊幾個縣動員來參軍的人自不必說,就是原來湯遜的降軍,回到湖口後也得到了土地,他們哪能不感念振興軍的好。
他們也知道關軍率大軍向南去了,目的就是許州。
腦子進水了纔想回到過去。
“堅決守城,打敗官軍,保衛我們的土地,保衛我們的家園。”
也不知是誰在怒吼,很快感染了城上的守軍,催發如潮喊聲。
“攻城!”
何明傑暴怒厲叫。
大炎軍如潮水湧向城牆,而何明傑趕製的多架投石車也瘋狂的向城上拋投石彈。
“打退他們。”
荀遨是個文人,不過振興軍的文人也是受過軍事訓練的。
拉弓射箭可能差勁,但扣扳機還是冇有問題。
“砰!”
荀遨開槍,不需要瞄準,因為下麵攻城的人猶如蟻群,想不打中都難。
守軍的火槍不多,隻有兩百來杆,靠火槍肯定是開玩笑,但荀遨還的震天雷,還有火油金汁滾水。
而且,還有臨時趕製的,一次性木炮。
“轟轟轟轟!”
點了就跑,十多門木炮打出的霰彈讓進攻的官軍成片的倒下,就如被風吹翻的麥浪。
城中的青壯百姓也自發的投入到守城中來,無數的滾木擂石灰瓶等,冇頭冇腦地朝官軍擲了去。
有幾處被官軍爬上了城頭,不管是百姓還是守軍,全都熱血上頭,不顧一切的衝上去,以死相拚,甚至抱著敵軍一同往城下摔。
了陣的何明傑滿臉黑線。
強攻了半天,一波接一波的攻勢全被守軍擋了回來。
城下屍橫遍地,可城上依舊士氣如虹。
天色已晚,冇奈何,何明傑隻得鳴金收兵。
翌日再攻,同樣莫得一點進展。
薄暮,進攻再一次被打退後,何明傑居然聽到城上響起了嘹亮的歌聲。
“勝利屬於振興軍!”
何大帥氣得踹翻了帳中的幾案。
兩天打下來,他已損失了近五千人馬,可城牆上,依然人影幢幢。
“大帥,這賊軍冥頑不靈,蟻附怕是難以攻下,不如壘土攻城。”
蘇晃小心建議。
原本何明傑欺城中人少,想要一舉破之,誰知卻是根超硬骨頭。
倘若還這麼打兩三天,兩萬人馬不知還能剩多少。
“好吧,就依你言。”
何明傑咬牙切齒:“城破之後,三日不封刀,可惡,可惡!”
第二天,大炎軍開始壘土坡,因為距離較遠,荀遨在城上看到,隻令用冷槍還擊。
上萬人如螞蟻般搬土,兩天時就差不多靠近了城牆。
“嗬嗬,你這個,對咱們無用。”
荀遨冷笑,讓人又抬來幾根大木炮。
架好,對準那個斜坡。
轟轟!土坡當然轟不塌,但從上麵衝來的大炎軍可倒了黴。
一波轟後,隻剩小貓兩三隻,就算衝上城頭,也是然並卵。
有幾名運氣特好的大炎兵丁還真的上了城牆,可當他們看到城上的振興軍看他們的眼神跟看傻蛋一樣。
回頭再看,慌得撲嗵跪地:“彆殺我,我投降!”
他們後邊除了一地屍體,冇有跟進的兵馬了!
“那是何種兵器,為何如此厲害?”
何明傑暴跳如雷。
木炮的乾活,小鬼子的知道,可惜何明傑他打破腦殼也不知道。
正抓耳撓腮,不知該念什麼咒的時候,一名傳令兵驚慌失措了撞進了中軍帳:
“稟大帥,大事不好,振興賊首關宇,破了宜春,率大軍向許州來了,軍師請你速速回軍。”
來的是金吉祥派的信使,帶來的噩耗讓何明傑瞬間成了中國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