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的天氣中,南安城猶如烤在火上。
蔡茂按劍挺立城頭,臉上倒是冇啥表情,但內心卻十分的不平靜。
何明傑傳令讓他固守,並又給他添了兵馬,使其帳下人馬已達兩萬。
南安是隘道重鎮,經營日久,算得上是座堅城。
蔡茂仍不滿意,特意強征了數萬民夫,加固城池,積蓄了更多的守城物資。
聽到振興軍就要到來的風聲,城外的人們紛紛湧進城來。
地主士紳自不必說,就是許多饑民流民,被大炎官員忽悠,把振興軍看是要吃人的惡魔,所以也爭稱恐抂的往城裡擠。
蔡茂倒是冇的阻拒,這些人正是他所需要的勞力。
地主士紳這回也很慷慨,拿出家中糧食以資軍用。民夫能有飯吃,倒是十分出力。
於是城牆之上,滾木擂石,灰瓶火罐,金汁楛矢,那真是充足得很。
城外遠處,振興軍的前鋒已到,不過他們看到城上嚴陣以待,卻也冇有貿易攻城,而是安下營寨,等待後軍。
蔡辰拱手道:“父帥,那賊軍盔甲不全,旗幟不振,又兼遠道而來,必然疲憊,孩兒請領一支兵馬,去殺他個措手不及。”
蔡茂瞧他麵色堅定,躊躇半晌,發了一枝令箭:
“亦罷,去探個虛實也好,若事不協,不必糾纏。”
蔡辰昂聲應喏,點了一千軍馬,呼啦啦殺出城來。
雷澤正在安營,見城頭煙塵大起,忙綽槍上馬,吹起哨子。
振興軍將士迅速按自身擔當,列陣以待。
蔡辰哪會等對方列陣完畢,揮動手中鐵槍,便令衝鋒。
“砰砰砰。”
振興軍中,所有火槍兵第一時間扣動了扳機,銳利的鉛彈以火熱的激情毫不客氣的鑽進蔡辰軍中,立即有數十人哀叫倒下。
其部下軍馬,頓時混亂了起來。
“殺。”
雷澤拍馬舞槍,大呼疾進。
他心中隱隱產生一個想法,若一鼓作氣,將敢出城來挑戰的敵軍打崩,然後趁其混亂突進城去,豈非奇功一件?
同時,他也緊緊了腰間的短槍,直奔蔡辰而去。
蔡辰見振興軍轉眼之間就爆發出強大的氣勢來,稍一猶豫,身後一員裨將,已馬快超越了他,迎上了衝鋒過來的雷澤。
“哇呀呀!”
這將使的是大刀,斜斜高舉,隻待戰馬衝近,便朝雷澤劈下來。
“沃日,這氣勢還真猛。”
雷澤口中低語,一扯馬韁,讓戰馬稍向左偏,右手已扯出了短槍,不等那敵將近身,伏在馬鞍上便是一槍。
“砰!”
兩馬相距丈餘,那敵將的大刀已做出猛劈之勢,可胸口突然一緊,被倒撞下馬來,摔了個七葷六素。
未等他翻身,雷澤已到,鐵槍狠狠刺出,徑直將他喉頸刺掉了一半,當即便嗝屁了。
後邊蔡辰大驚,慌忙勒轉馬頭,直接逃跑。
可其餘兵馬卻衝撞在一起,吼聲叫聲成一片。
振興軍雖在衝鋒,卻一直保持著三五組合,盾兵在前、矛手左右、槍手拖後,一起前進,各自為戰的大炎軍哪裡能擋。
轉眼間又見自家主將已回馬逃跑,更是泄氣,跟著就掉頭撒腳丫子。
“混賬,廢物。”
蔡茂城上看得真切,怒而低罵。待蔡辰逃進城中,立令關閉城門,扯起吊橋。
弄得跑得慢的一兩百人大哭大叫,這時雷澤追殺上來,蔡茂急令放箭,哪裡還管自家人馬。
“沃草,老小子夠狠。”
雷澤慌忙撥擋亂箭,策馬後退。
可惜城下已被射翻一片,既有大炎軍,也有雷澤自己的兄弟。
冇法子,隻得後撤,那些走投無路的被遺棄的大炎軍,也隻能乖乖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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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東邊,是一處破敗的城隍廟,如今倒是眾多流民的棲息之地。
這些流民每天早晚會得到一碗有十來粒米的稀粥和一個樹葉占比更多的飯糰子。
而他們得通過乾活來換得這一切。
乾啥,加固城牆,搬運石塊等等。
回到破廟後,外邊有兵丁看著,不允許隨意走動。
某個不易被看到的角落,十數個漢子或躺或靠著休息。
這些漢子衣衫襤褸,滿頭滿臉都是汙垢,身上也散發出勞作大汗後的酸臭味。
所以外邊看押的官兵根本不願走進來。
“老大,主力到了,咱們什麼時候行動。”
最裡邊,一個躺在地上的漢子輕聲說,他閉著眼睛,就像是說夢話。
旁邊半靠在牆上,臉上全是草灰汙泥的漢子睜開眼,幽暗的光線中立即透出一股冷意。
“不急,等他們休息夠了,全力攻城時,咱們再發動,不過在此之前,咱們得把打探到的訊息傳出去。”
“那就我去吧!”
“開飯了開飯了,賤民們,還不快爬過來。”
一個破鑼嗓子怪叫。
他是一家富戶的家丁頭目,身後有仆役抬著木桶和竹筐,還有十來個凶神惡煞的家丁跟隨。
流民們蜂擁而上,爭著叫喊。
但是冇多久,廟裡便吵鬨了起來。
“賊廝鳥敢搶老子的飯,老子打死你。”
“來來來,看誰怕誰?”
每天都有因要搶彆人的飯吃而打架,看守的兵丁也都聚過來看樂子。
反正生活無聊也無趣,有熱鬨看那還不錯。
這回打架吵鬨的人似乎有些多,兵丁們不得不過來驅散。
在他們呼喝的當口,一個身影已遁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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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開兒他們在城裡?”
城北,關宇的大帳裡,武通聽到眼前人的報信,驚訝站了起來。
身份已然覈實,此人正是前一波武開先鋒軍的一名什長,名叫嚴寬。
“是的,大將軍,將軍,我們……”
嚴寬把他們的經曆敘述了一遍。
原來他們衝過火場,還有百餘兄弟,遁入山中,不斷的跟官軍遊擊,也乾掉了後續試圖來埋伏放火的官軍。又隨難民入城,扮作苦力,打探官軍防禦等等。
然後約定主力攻城時,他們突起發難,攻擊城頭守軍,開啟城門。
關宇聽後,下令軍政司先給武開等記下一功,然後對武通道:
“武將軍,明天白天,佯攻一波,夜裡醜時,再佯攻東門,掩護嚴寬兄弟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