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孫總這番不要臉，不要皮的提議，林淵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林淵才忽然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人畜無害的微笑：“孫總，您這個提議確實太突然了，我暫時還沒有想好。您讓我回去綜合評估、好好想一想，可以吧？”
對麵的孫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是大度地點了點頭：“可以的，正常的嘛。涉及到核心資料的存放，這種事情是該慎重考慮考慮。”
不過緊接著，孫總目光一閃，看似隨口地問道：“那林總……剛才咱們說的那個語音互動技術的同步……”
“這一點您把心放肚子裏，孫總。”林淵立刻接話，語氣無比真誠，“我一會兒馬上就去技術部把底層程式碼同步過去。不管咱們最後這流量包的獨家協議簽不簽得成，我林淵答應過的事情，總要做到，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聽到林淵這麼識趣，對麵的孫總臉上那抹不太自然的表情瞬間煙消雲散，笑得比剛才還要開心幾分：“好！林總真是痛快人！”
十幾分鐘後，前期的程式對接全部完畢。
林淵在移動技術人員的注視下，掏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U盤，插進內網電腦，神色如常地把最後一段核心的併發架構程式敲了上去。
伴隨著回車鍵的敲擊，進度條拉滿，技術同步完成。
至於這套極其先進的語音壓縮程式，在移動那幫外包的“神州泰嶽”程式設計師手裏能不能跑起來？跑起來有沒有在微信上那麼絲滑？
那他媽林淵就不知道了。
你既然敢張開血盆大口，把我林淵當隨意拿捏的冤大頭，那我就必須要給你這幫體製內的老爺們好好上上課！
這也是林淵一開始就盤算好的退路。因為他骨子裏很清楚，這幫坐在壟斷位置上的人，大多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中的很多人其實就是草包，根本沒有真正做網際網路產品的能力，也看不清未來時代的局勢，隻是覺得自己掐著上麵給的壟斷資源，就可以肆無忌憚、肆意妄為。
從一開始這就註定了，他們搞出來的任何一個所謂“創新”，都隻能是圍繞著他們那點壟斷利益去跑的畸形兒。這就好比是地主家的老爺穿著綾羅綢緞下地幹活，擱那兒玩Cosplay呢！
搞人他們絕對遙遙領先，搞技術、做市場，他們就是廢物。
如果真的剝奪了壟斷外衣，徹底放開市場去跟那些在死人堆裡掙紮求生的民營企業肉搏，這幫人能打得過誰啊？
馬傑克那句話絕對沒有任何問題，說實話，隻是林淵沒有8個頭不敢說。
……
離開移動大樓，坐上回公司的車，林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他沒有猶豫，掏出手機，第一時間撥通了宋明的電話。
“喂，宋哥，我是小林。我打算現在聯絡一下李市長，可以嗎？”
電話那頭的宋明明顯愣了一下，語氣立刻緊張起來：“小林啊，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嗎？”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把在京南移動遇到的事情，以及孫總提出的“三年獨家、核心資料必須放移動機房”的苛刻條件，大概跟宋明說了一遍。
宋明雖然是區委辦的，不太懂網際網路底層機房這些專業技術，但他太瞭解林淵了。
林淵平時是個很好說話、也非常懂事圓滑的人。雖然年紀小，從來不張狂，連這麼懂事的人，此刻都氣得要直接越級找市領導告狀，那就證明，移動那邊這次提出的條件，絕對是太過分、太不講理了！
這就好比班裏一個平時門門考第一、從來不惹事的好學生，突然有一天跑到辦公室跟老師說有人欺負他。哪怕這次是好學生先動的手，老師在心理上也會天然地站在好學生這一邊。
而且，林淵雖然急，但人情世故依然做得滴水不漏。他沒有仗著自己是市裏的紅人就直接給李定遠打電話，而是先打給宋明這個中間人通氣。這份對體製內上下級秩序的尊重，讓宋明心裏非常受用。
“行！移動這幫人吃相確實太難看了。”宋明果斷說道，“你直接打電話吧，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市領導心裏也是有桿秤的。”
掛了宋明的電話，林淵立刻撥通了李定遠市長秘書的號碼。
領導平時客氣，跟你說“有事隨時打我私人電話”，你要是真信了，遇到事直接一個電話撥到領導手機上，那你不是真傻逼，就是真牛逼。
絕大多數情況，先跟貼身大秘溝通，纔是最正確的規矩。
電話接通後，林淵簡明扼要地彙報了情況。沒過幾分鐘，秘書那邊就回了話：“林總，領導現在剛好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你來一趟市委辦公廳吧。”
半個小時後。
林淵的車停在了市委大院裏。由於現在李定遠常務副市長幾乎是把自己未來幾年的政績重注全豪賭在了LY科技身上，所以秘書早早地就在辦公樓門口等著了，直接領著林淵上了樓。
走進李定遠那間寬敞簡樸的辦公室，林淵沒有任何客套寒暄，直接開門見山：“李市長，我現在的專案推進遇到了困難。”
林淵神色非常嚴肅：“現在咱們華東區的移動運營商這邊，我溝通起來非常困難。他們提出了苛刻的排他性條款。如果這個問題市裡不能出麵協調解決……我這個專案做不下去了，LY科技也絕對不可能成為下一個企鵝。”
一聽到“做不下去”和“成不了企鵝”這幾個字，坐在辦公桌後的李定遠神色猛地一怔，立刻放下了手裏的鋼筆。
“小林，你別急，坐下慢慢說。具體是怎麼回事？展開說說。”李定遠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淵坐下後，再次把今天在移動遭遇的“合法搶劫”複述了一遍。並且，他用極其通俗易懂的語言，把技術上的“跨網延遲”給李定遠講透了。
“李市長，對方的吃相太難看了。國內可是有三大運營商的！如果我妥協了，把微信最核心的機房和資料全部鎖死在移動的機房裏，那聯通和電信的使用者怎麼辦？”
林淵越說聲音越大，情緒十分到位：“因為跨網壁壘，聯通和電信的使用者用微信，發條語音得卡頓五六秒！這軟體根本就沒法用了！移動這是想拉著我給他們陪葬，想把微信變成下一個隻服務於移動使用者的‘飛信’！”
“微信是麵向全華國所有老百姓的超級應用！他們這麼搞，不是在斷我林淵的財路，是在斷整個江省網際網路產業的未來！難道我還得幫著移動去發檔案，強製我所有的微信使用者全都去買他移動的電話卡嗎？！”
“領導，非我不能。我當初跟您承諾的，絕對不是空口白話，隻要這件事情能夠解決。那麼微信一定能夠迅速推進佔領市場，網際網路時代一步慢步步慢，現在你看市麵上沒有任何一個企業做出跟我一樣的軟體所以我能夠遙遙領先。一旦錯過這個機會，那麼企鵝反應過來。我將沒有任何優勢。”
“而且，就在我回國的那一天，企鵝的劉熾平就找到了我，開出了15億美金的收購價，被我直接拒絕了。領導，我是真的想做出成績，想改變咱們京南市的網際網路產業結構。”
聽完林淵這番擲地有聲、直指核心的陳述。
李定遠被乾沉默了。
【今天第一章，突然想寫個5萬字，因為我感覺我這個月第二是肯定的。就算到不了，那也沒事，純當發福利。沒啥別的，就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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