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整個LY科技公司周圍的氛圍就變得截然不同了。
雖然表麵上看起來依舊風平浪靜，但如果有心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LY科技大樓外圍的幾個主要交通路口，早就換上了交警在手動控製紅綠燈。
園區內部更是提前做過了幾輪嚴密的排查，明裡暗裏的安保級別直接拉到了最高。
體製內的視察，尤其是到了省標大佬這個級別的，絕對不可能出半點紕漏。
昨天半夜，市局就派了專人過來摸底。今天一大早，園區裡四處可見留著平頭、眼神銳利的便衣。
至於那些在園區裡走動、看起來正在正常上班的“普通員工”，其實絕大部分都是嚴克明連夜挑選出來、政治麵貌清白、被反覆叮囑過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的“群演”。
上午九點整，三輛極其低調的豐田考斯特中巴車，在兩輛警車的引導下，平穩地駛入了LY科技的園區大門。
大樓正上方，早就掛好了那條連夜趕製出來的紅底白字橫幅：“熱烈歡迎省市領導蒞臨LY科技視察指導工作”。
車門開啟，視察團隊按照極其嚴格的座次和排位依次下車。
走在最前麵的，自然是省委的那位大領導。緊隨其後落後半個身位的，是今天主抓對接的市委常委李定遠。
再往後，纔是區長許衛國。至於林淵的老熟人宋明，今天這種場合，他隻能夾著公文包，老老實實地跟在隊伍的最外圍，負責一些外圍的聯絡和雜務。
林淵帶著嚴克明等人，早就等候在樓下。
“領導好，歡迎來到LY科技。”林淵走上前，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小林同誌，年輕有為啊。”省領導微笑著跟林淵握了握手，眼神裡透著審視，但也帶著明顯的讚賞。
寒暄了幾句後，大部隊沒有在總部過多停留，而是直接按照行程，先驅車前往了昨天剛佈置好的核心資料中心。
機房重地，原本是不隨便讓人進的。但今天省標大佬親自過來，他必須要眼見為實。
如果不是那天李定遠親自找到他，他是不可能同意這一係列的事情的。
就算底下人彙報的PPT寫得再天花亂墜，也不如他自己親眼過來看一回。
畢竟今天過來給出的政策絕對是完全超標的。
一進資料中心，巨大的空調轟鳴聲和一排排閃爍著藍光的機櫃映入眼簾。
隨行的省屬技術專家組直接上前，上手抽檢了幾個GPU伺服器的執行節點，又在終端上簡單跑了一下整合的算力測試。
雖然目前LY科技自己的深度研發人員還沒完全到位，但應付目前的併發量，這套花重金砸出來的硬體底座跑起來毫無壓力。
幾分鐘後，帶頭的專家走到省領導身邊，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點了點頭。
省領導臉上的笑意這才真正濃鬱了起來。他拍了拍林淵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好啊，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林總，你們這套係統，不僅是搭起來了，而且跑得很穩。華國網際網路的未來，確實需要你們這樣有核心技術底座的年輕企業。”
考察完資料中心，大部隊重新回到了LY科技的總部大樓。
在總部大廳和榮譽牆前，省市台的新聞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哢嚓哢嚓地拍了一堆素材。
握手的、交談的、指點江山的，等這一套標準的新聞聯播流程走完，老熟人宋明立刻站了出來，客客氣氣地把所有媒體記者全部請了出去，並且順手關上了大門。
氣氛，在關門的那一瞬間，陡然發生了變化。
真正的重頭戲，現在才開始。
頂樓的核心會議室裡，無關人員全部清場。
會議桌一側，坐著省領導、李定遠和許衛國。而會議桌的另一側，林淵居中而坐，昨天剛剛被火線提拔的合夥人嚴克明、市場副總潘海波、技術副總鄭旭東，以及法務主管，如同眾星拱月般坐在林淵的兩側。
今天這場是絕對的閉門會。是政府和企業之間談政策、談籌碼的牌桌。
省領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給了李定遠一個眼神。
李定遠看了看林淵，隨即將手裏的茶杯放下，神色變得很鄭重。
“林總，今天既然是閉門會，那我就直說了。”李定遠直視著林淵的眼睛，“滬市和深市招商局私下裏找過你，他們給你開出的條件，我也略知一二。‘五免五減半’、免費送核心區地皮、甚至人才落戶全額補貼，這些條件確實非常誘人。”
李定遠頓了頓，擲地有聲地說道：“今天省標親自坐鎮，我代表市裡給你交個底：他們能給的，我們江蘇照單全收，一樣不少你的！除了五免五減半和仙林大學城的自選地皮，省裡的幾大國有銀行，還會給你開通最高階別的低息甚至是無息信貸通道。”
“論整體財政寬裕程度，我們必須承認，可能確實沒法跟滬市、深市那種特區和直轄市比。哪怕是戶籍，確實京南市和魔都是不能相提並論的。但對於LY科技，對於你個人，我們絕對是拿出了壓箱底的誠意，傾盡全力在給你保駕護航。”
聽到這番話，一眾高管，紛紛麵露動容之色。講實話，這個承諾和這個條件夠意思了。
但林淵麵色依舊平靜，他知道，體製內的資源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免費餡餅。有多大的權利，就要承擔多大的義務。
果然，李定遠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起來：“但是，林總，省裡砸下這麼龐大的資源兜底，我們要對全省的經濟指標負責。所以，市裡和省直屬部門連夜開會，擬定了一份合作協議。”
林淵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李市長請講。”
“微信目前的資料很不錯，有700萬使用者。”李定遠豎起手指，“省裡的要求是一年之內，微信的使用者量必須突破1500萬。三年之內，我們要看到一個使用者量破億的超級通訊平台！如果你們能按時甚至提前跑到這個資料，省裡會立刻啟動更高階別的配套政策，把LY科技直接當成江省的‘一號工程’來打造！”
“但是，如果這個專案最後沒有達到預期，那麼今天批給你的政策，到時候會收回。林總，這個軍令狀，你敢接嗎？”
麵對李定遠的注視，林淵笑了笑。
一年1500萬？三年一個億？
這個條件真的不算苛刻，因為即時通訊軟體今天能註冊多少，明天使用者可能一夜之間就流失了。
華國這麼多人，這麼大體量，而且也沒說不能算上旁邊的東南亞。
最關鍵，省標大佬這些人在意的是什麼？在意的是你再造一個企鵝。自己一年就能做出這樣的成績，如果給三年連一個億的使用者都做不到，那真的是可以回家洗洗睡了，談什麼改變世界？
“李市長，這個軍令狀我接了。”林淵答應得乾脆利落。
聽到林淵答應得這麼痛快，一直坐在主位上沒有開口的省標大佬，終於開口說話。
他微微壓了壓手，接過了話茬：“林總，年輕有為有魄力。不過，今天我們來，除了給你送政策、簽對賭，還有一件最核心的事情要落實。”
省標大佬的語氣瞬間變得不容置疑：“你的這個聊天軟體，發展速度很快。你要明白，當一個平台聚集了幾千萬甚至上億人的日常交流，這就涉及到海量的公民私隱、底層資料庫安全，以及未來極具影響力的公共輿論基座。”
“這是國之重器。這麼龐大的資料中心和通訊網路，是不可能，也絕對不允許完全脫離國家監管，任由私人資本或者外資投行去肆意掌控的。這一點，這是底線。”
林淵收斂了笑容，認真地點了點頭：“領導，我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LY科技絕對無條件服從國家的資料合規與監管要求。”
“你能有這個覺悟，很好。”省領導滿意地點點頭，“所以，接下來你們即將啟動的A輪融資，省裡必須入局。江蘇省屬國資委旗下的產業基金，會以一個象徵性的金額，在這個階段先進場，拿到LY科技5%的原始股份，並且要求在董事會保留一個一票否決權的席位。”
省領導看著林淵，語氣放緩，擲地有聲地補充道：“小林，你放心，國資進場隻是為了確立安全邊界和合規底線。我們今天在這裏可以明文寫進合同：國資絕不乾預LY科技的任何日常經營，不插手你們的內部人事，更不會幹涉你們的產品研發方向。專業的事，交給你們這些專業的年輕人去做。”
林淵聽到這句話，心裏瞬間就明白過來了，這就是官方背書。
什麼叫象徵性出資？這就是政府在變相地給他發“免死金牌”和“護身符”啊！
在國內，林淵馬上就要直麵企鵝這尊千億巨頭，到時候企鵝必然會採取的各種陰險下流的商戰手段（比如惡意舉報、地方法院的跨省起訴等）。
一個人、一家初創公司，想要抗衡企鵝，簡直是癡人說夢。必須結成最龐大的利益共同體！
而一旦這5%的“江省國資”寫進了LY科技的股東名冊裡，情況就徹底變了。
這就相當於給LY科技套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國字號防彈衣”。以後哪路牛鬼蛇神想用盤外招來搞微信，一查工商資訊，哦，你地方省委產業基金是實打實的股東，誰還敢亂動？哪個地方法院敢隨便來查封？
而且承諾了不乾涉經營、不乾涉研發。這句話雖然可能到時候有別的說法，但是隻要林淵本身這個軟體能夠搶下份額，能夠佔領市場，那麼一切都可以談。
表麵上好像失去了5%的股份，按照現在企鵝給出的100億收購價。就是幾個億，但是換來的價值不能用金錢來去衡量。
最關鍵的是林淵自己本身的這個軟體，現在屬於觀望期，而且確實潛力巨大。蘇江省省標大佬，以及豪賭的李定遠市長，都想要林淵真的能夠做出成績，這也是他們一直期待的產業轉型。
很多話都不用明說，隻要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等真正發生了事情，自然有人會出來幫你解決。
“領導，李市長。”林淵站起身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當著所有高管的麵，鄭重地表態，“這些條件我全都答應，也真的很感謝各位領導對我們的幫助。我呢，年紀小也不說假話，我肯定會完成我的承諾，再造一個企鵝。”
聽到林淵如此表態，一眾領導紛紛點頭。確實，年輕人就是有朝氣，就是有夢想。敢打敢拚。
而且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也不在那討價還價。直到這次省標大佬過來是為了他好。
試問這樣的年輕人誰能不愛？
“好！”省領導朗聲一笑，站起身來，主動向林淵伸出了手，“年輕人放手去乾。你既然把根紮在了這裏，那這裏就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
【今天第一章，3700字。我先寫到1萬字啊，大家不要著急，睡得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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