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要看各位能給出的條件了。”庾明軒站在台上，神色從容不迫，“我們承諾，最少出讓百分之四十的投資分紅股權。如果諸位拿出的資源真能為我們保駕護航，最多可以讓出百分之六十。”
頓了頓，庾明軒嘴角微揚，丟擲了最後一句話：“另外，我要提醒各位，WeChat隻會、也隻有這一輪融資，絕不會有二次融資。下一次諸位再見到我們，恐怕就是在納斯達克敲鐘的時候了。”
此話一出，台下頓時傳來出一陣笑聲。不得不承認，庾明軒這個人說話的幽默感還是挺足的。
很快，助理快步上前，將各家寫好的投資意向書全部收攏過來。
在這期間，台下的投資人們也沒閑著，七嘴八舌地問著庾明軒各種各樣的問題。有想套話的，有故意來噁心人的，也有真想打聽點內部訊息的。不過無一例外，此時咋咋呼呼開口的，基本都是那些純財務模型的投行。
真正對自己有信心、想要拿下大頭的人，這會兒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亂說話的。真正核心的問題，隻能私下談，也隻會私下談。
畢竟這麼大筆的投資，不可能靠著半個小時的臨時起意就拍板敲定。今天這會隻是個開場白，能坐在這裏的幾百號人，恐怕一大半下一次就再也沒機會見麵了。
至於到底要談幾輪、怎麼個談法，全看這次收上來的出價。這裏麵還得結合接下來WeChat在市場上的實際表現——市麵上會不會馬上冒出競品？那些大廠會不會動用壟斷渠道發力圍剿？WeChat到底能不能穩住陣腳？這些全是變數。
投資從來就不是一件閉著眼砸錢的簡單差事。
等最後一份投資意向書被助理整理完畢，庾明軒看了看時間，笑著沖台下說道：“行了，正事辦完，我就不留大家吃飯了。初創公司窮啊，我還得省點錢去開啟市場呢。”
台下一眾投行大佬神色各異。有人搖頭失笑，有人在那打趣說庾明軒摳門。
前排有個老外直接喊道：“庾總，你剛纔不是還說你很有錢、不缺錢嗎？怎麼這會兒連頓飯都捨不得了？”
庾明軒哈哈一笑，半點不覺得尷尬：“有錢歸有錢，但我跟你們非親非故的，憑什麼請你們吃飯？你們咋不請我吃？”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順桿往上爬：“是嗎？那我想請你吃個晚餐，庾總能賞個麵子嗎？”
庾明軒擺了擺手，果斷拒絕：“太忙了，改天一定。”
在一陣輕鬆的鬨笑聲中，這場原本應該劍拔弩張的頂尖投資推介會，就這麼暫時落下了帷幕。
會後，林淵跟著庾明軒回到了他在矽穀的辦公室。
一進門，林淵四下打量了一圈，表情有些古怪。說實話，這地方簡陋得真有點像個草台班子。
注意到林淵的眼神，庾明軒翻了個白眼：“你那是什麼眼神？你以為我在這邊也跟你一樣，在京南有大領導罩著？我這可是實打實的從零開始。你要是看不上，那你再給我撥幾個億的資金過來，我保證給你整一層最好的高檔寫字樓。”
林淵笑了笑，打趣道：“哎，沒事，急什麼。等這次融完資，你不就有錢了嗎？到時候讓那幫投行出錢給你換好辦公室。”
“得了吧，那幫人精摳門著呢，到時候再說吧。”庾明軒把一遝意向書扔在桌上，招了招手，“來，一起看看他們都開出了什麼條件。”
林淵卻直接擺了擺手：“別，我對America這邊的法律法規完全不懂，還是你來搞定吧。”
這是實話。這種純英文的頂級商業法律檔案，可不是過了大學英語四六級就能看懂的。裏麵全都是深奧的專業術語和法律陷阱，就算考過專八那也看不懂。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己強行留下來看這堆材料純屬浪費時間。最關鍵的是，國內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去處理，他耗不起。
“行了庾總，我就暫時先回去了。”林淵站起身，“國內現在可熱鬧得很，我得回去盯著。”
庾明軒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麼涉及幾十億美元的大事，林淵居然真就全權甩手了。不過他很快被林淵後半句話吸引了注意力：“哦？國內現在搞什麼熱鬧呢？”
林淵簡單把企鵝和360的“3Q大戰”講了一個大概。
聽完事情經過，庾明軒忍不住哈哈大笑：“那隻不可一世的企鵝也有今天？可以可以，終於是等到能治他們的人站出來了。”
林淵也跟著笑了：“是啊，老周這次的絕地反擊，確實很有力量。”
兩人又互相聊了一會兒對賭的底線，林淵便不再耽擱，立刻出門，來到了史丹福大學。
這也是來之前林淵早就想好的，畢竟矽穀和斯坦福離得非常近。等了一會兒。吳恩達教授從校門裏走了出來。
其實林淵這次來不僅是過來看望一下吳教授，增進增進關係。第二個也是為了自己的CTO有沒有著落。
吳恩達看著坐在對麵的林淵，語氣溫和地說道：“小林啊，關於你上次托我找的那個人，你恐怕還要再等一等。”
他放下杯子，略帶惋惜地搖了搖頭：“這段時間我這邊的科研專案也很忙，所以上週也隻抽空跟他見了一麵。恰巧那次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好，再等等吧，等他修養一陣子我再去登門拜訪。至於你要求的其他底層架構人選，我也一直在幫你物色，想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林淵聽完，認真地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透著由衷的敬意：“吳教授，這事兒真是太麻煩您了，感謝您百忙之中還替我操心。”
說到這，林淵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航班資訊：“說實話，我這邊確實是抽不開身，國內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處理。今天在這兒跟您見完這一麵，我馬上就得去機場飛回去了。”
吳恩達靠在椅背上，爽朗地笑了起來，眼神中透著對這個年輕人的欣賞：“理解，理解！知道你是大忙人。”
他伸手虛點了一下林淵，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囑咐道：“不過你可得記住，下次如果再來矽穀，別總是這麼來去匆匆的。一定要抽空專門找我喝喝茶、聊聊天。關於你在移動端生態演進和一些演演算法應用上的設想，我可是還有好多問題想和你好好探討探討呢。”
林淵站起身，笑著伸出手，握住了對方的手：“那是一定。下次過來，我一定和你聊個痛快。”
直接趕赴機場，再次坐上了飛回國內的航班。
又是十幾個小時的長途奔波。
飛機剛剛在魔都市國際機場降落，滑行還沒徹底結束，林淵剛把手機的飛航模式關掉，螢幕瞬間就亮了起來，電話鈴聲隨之響起。
林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微變。打來電話的不是什麼商界大佬，而是京南市常務副市長，李定遠。
林淵沒有遲疑，立刻按下接聽鍵。
還沒等他開口寒暄，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李定遠的聲音：
“林總，現在立刻用最快的時間來我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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