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淵在辦公室裡處理工作的時候，接到了宋明打來的電話。
剛一接通，宋明那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開門見山地問道：“小林啊，當初你公司遇到那麼大的事情，你怎麼都沒有跟我說呀？”
很顯然，昨天半夜經偵那邊跨省接收嫌疑人的事情，今天一早就在市裏的體製內傳遍了。
作為目前京南市甚至全省的“當紅炸子雞”，林淵的一舉一動早就掛在了各位大領導的案頭。
出了這種跨省的商業盜竊案，領導們自然第一時間就表示了“高度的關心”。
這就是**裸的江湖地位不同帶來的待遇反差。在你沒出名、沒錢、沒統戰價值的時候，你甭管怎麼蹦躂，哪怕在局子門口喊破喉嚨，你放心好了，絕對沒有第二個人來多管你一件閑事。
林淵拿著手機，語氣很平和地解釋：“宋哥，當時那個階段情況不一樣。我那個體量，如果真為了這件事去跟阿裡硬碰硬，說實話，沒人能幫得了我。所以我乾脆提都沒提，更不好意思為了這種事情來麻煩領導們。”
電話那頭的宋明自然也是知道這個邏輯的。他今天打這個電話，一來是代表區裡和市裡做個安撫的表麵功夫，二來，他是真的有點心疼林淵。
雖然兩人認識的時間不算太長，但宋明現在是真的在心底裡把林淵當成親弟弟看待了。哪怕以林淵現在的身家，他這個區委辦主任可能已經在生意上幫不了太大的忙了，但宋明心裏有數，如果當初沒有林那麼多的成績，就絕對沒有他宋明今天如日中天的政治地位。
所以，體製內跟林淵溝通的第一人選，理所當然地落在了他頭上。
這也完全符合了江湖規矩，所謂的中間人就是如此。
宋明在電話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小林，真是受委屈了。不過現在好歹都熬出頭了。但我今天找你，還是要跟你交待一下，上麵的意思是……這件事情還是不能對外聲張，最好冷處理，這點你心裏有數嗎？”
“宋哥，我當然有數。”林淵回答得很乾脆。
林淵其實非常清楚，如果真把這件事情徹底爆給媒體，對於阿裡的聲譽肯定會造成非常大的打擊。
國內最大的網際網路巨頭竟然靠偷盜初創公司的底層程式碼來完善自己的產品，這妥妥的是驚天醜聞。
真要把事情鬧大，阿裡的股價絕對會大跌，而且係統會為他匹配自動的對手。就比如說Pony馬，那位可是巴不得天天看馬傑克的笑話。
這就像後世一樣，某個短視訊的博主發表了一個視訊吐槽自己買到的商品，比如某遙遙領先的品牌什麼的。當然，這個牌子肯定是立刻頭像消失。
但是你換弱一點的品牌，對吧？往往視訊你會發現有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的點贊，後麵的原因是什麼呢？好難猜呀。
那麼我們就做一個假設，你是這家品牌的競爭方，你突然刷到了你對手的黑料，你會怎麼做？
A，放任不管。B。落井下石。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是說假設啊。你突然找到公關部，突然批了一筆經費，突然地把它頂上了熱搜。
所以互聯有一句話其實是有一些道理的，你隻管開團，係統會為你匹配對手。
為什麼他林淵此刻沒有落井下石？同樣的道理，商場上你搞別人，別人肯定會十倍百倍地報復回來。
以林淵現在的體量，真把馬傑克逼急了不顧一切地下死手，那就是以卵擊石，無異於自找沒趣。
爽是爽了，Tony馬大概率也會這麼操作，但是一切都要有人承擔後果。不可能沒有人為此負責。僅憑這一件事，阿裡最多跌點股價，也絕對不可能傷筋動骨。
那麼你既然做出了選擇，都是成年人，對吧？你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而買單也沒有問題吧？就如同當初的張凱，你既然敢做這件事情，那麼也應該能接受進去吃牢飯的準備。
聽林淵這麼懂事，宋明也徹底放下心來：“小林啊，還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句話，咬人的狗不叫。咱再等一等，我相信以你現在的勢頭，總有一天能全麵超越阿裡。到那個時候，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不用顧忌任何人，老哥我一定全力支援你。雖然到那個時候，我這芝麻綠豆大的官可能也幫不上你什麼實質性的忙了。”
林淵一聽，心裏泛起一陣暖意。
一路走來，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宋明確實在最關鍵的起步期幫了自己大忙，尤其是當初宋明為了保他，敢在辦公室裡硬剛自己的頂頭上司，這份魄力林淵永遠銘記在心。
如果說聚劃算有天使投資人的話，那宋明絕對算得上是政治資本上的天使輪。而且還是三F的輪。
“宋哥，謝謝你。”林淵誠懇地說道，“這件事情反正就交給他們全權處理了，流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不行。”宋明一口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十分嚴肅，“等經偵那邊把一切證據全部做紮實、準備到位之後，開庭的那天你必須得過來。”
宋明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這件事情可以不對外聲張，但是對張凱這個人，市裏的態度很明確，肯定要頂格處理，從重從嚴！”
這就是體製內做事的經典手腕：打個棒子給個甜棗。
上麵要顧全大局，不讓你聲張去得罪阿裡，這是讓你受了委屈。
既然受了委屈，那就必須在其他地方給你找補回來。
所以，那個用來當替罪羊的二五仔張凱，就成了平息林淵怒火的唯一人選。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還是林淵現在的身份和身家。你有無可替代的價值，別人才會考慮到你的情緒，才會變著法地給你塞這個“甜棗”。
不然誰管你受不受委屈？
林淵一聽，立刻說道：“行，謝謝宋哥，到時候我一定準時到。”
他掛了電話，眼神變得十分冷酷。
林淵從來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說白了，他就是個心眼極小、睚眥必報的俗人。
如果現在是個沒有任何法製的莽荒環境，交給他自己來處理，張凱這個人早就徹底從藍星上消失了。
所以，在他的字典裡，根本不可能出現什麼“看在他曾經是公司老員工的份上，我出麵幫他求個情”、“大家一場相識，大人不計小人過放他一馬”這種狗屁劇情。
這也就是女頻小說能寫出來的，愛他就要原諒他，各種無法形容的橋段。
說好了，小人報仇，從早到晚。隻要有可能家裏的雞蛋黃都被你搖散了。
還讓我大度？原諒？原諒不了一點。
快拉幾把倒吧！
既然背叛了，既然做出了初一，那就別怪別人做十五。
隻要規則允許，能把你往死裡弄，就絕對不給你留一口喘氣的機會，能判多少年就給你搞多少年。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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