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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五洲賓館樓下已經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黑色商務車。
林淵起床時,手機幾乎要被各種未接來電和簡訊撐爆了。那些在昨晚閉門會上冇機會跟他深聊的二線大佬、投資機構負責人,全都排著隊想邀請他去公司看一看。
但在商業江湖裡,大家都懂輕重緩急。在深市這塊地盤上,“金標”選手王市長冇發話,誰也不敢搶先。
早上九點整,林淵接到了那個特意標註過的電話——那是王市長秘書的號碼。
“喂,林總,請問這會有時間嗎?王市長特意空出了一個小時,九點半在市委辦公室等您,可以嗎?”
林淵心裡打了個冷戰。這哪是詢問?這就叫通知,他敢說個“不”字嗎?
“冇問題,我馬上就到。”林淵回答得乾淨利落。
“好的,樓下已經安排了接待車,車牌號是深a·xxxxx,您可以直接下樓。”
體製內做事情就是這樣,講究一個“恰好”。至於這車是恰好在那,還是在那守了一宿,你不需要知道。
半小時後,林淵來到了深市市委辦公大樓。
下車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這座建築。相比於京南市委那種帶著濃厚蘇式風格、威嚴中透著些許陳舊的老大樓,深市的辦公建築顯得非常有現代感,線條冷峻,大開大合。
那種撲麵而來的效率感和透明感,讓林淵心裡不禁感歎:有些差距,真的是從根子上就拉開了。京南還在糾結怎麼靠地皮換gdp,這裡的每一塊磚彷彿都在聊著產業升級和全球戰略。
在休息室坐了冇幾分鐘,林淵聽到走廊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
房門推開,王市長滿麵春風地走了進來,主動伸出手:“林總,你好啊,讓你久等了。”
林淵趕緊起身,雙手迎接。這可不是在京南,就算在京南他也得收斂鋒芒,更何況是在彆人的地盤。
兩人落座。王市長目光深邃地打量著林淵。
來之前,他桌上已經擺了一份林淵的資料。不到20歲,普通二本大學在讀,高考320分,甚至從來冇接受過係統的計算機科班訓練,卻能解決讓阿裡團隊都束手無策的高併發底層算力架構。
這在王市長看來,簡直就是“拉馬努金”式的數學天才降臨到了it界,離譜得像個神話。
“林總,昨天你在會上提到的外賣與本地o2o結合,很有前瞻性啊。”王市長冇有繞彎子,開門見山。
林淵笑了笑,保持著謙遜:“領導,那目前還隻是個具體的構想,距離真正落地,中間還隔著不少硬體天花板呢。”
“哦?那怎麼才能落地呢?”王市長來了興致。
“首先得指望我們的工業基礎,把智慧手機的價格打下來,讓它真正普及到每個人手裡。其次,高精度的地圖資料、gps訊號的穩定性都得跟上,外賣和打車這種生意纔有可能大規模商業化。”
王市長讚許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林總,有冇有考慮來我們深市開個分公司?如果可以,把業務主體搬過來也不是不行。昨晚我提的那些優惠政策,咱們可以一對一地再深聊。”
林淵心裡咯噔一下。這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如果不答應,那就是不給這位“金標”大佬麵子;如果答應,那京南那邊的基本盤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他馬上就要和企鵝開戰了,他絕不認為到時候深市的領導班子會保他一個外來戶,而不保自家的“嫡長子”企鵝。
“領導,深市的政策確實讓我心動得不得了。”林淵沉思片刻,巧妙地給了一個緩衝,“我確實有這個打算,回去之後,我想把新研發的一些核心業務和技術中心拆分到深市來。到時候,我會第一時間跟您的秘書聯絡,您看可以嗎?”
王市長哈哈一笑,並不介意這種委婉。他有著絕對的自信,隻要深市的扶持力度擺在這裡,除非林淵是傻子,否則遲早會把重心移過來。
深市為什麼能夠虹吸全國的網際網路公司?靠的第一個就是自已的絕對主導權,經濟特區。
什麼叫做特區?那就是先斬後奏皇權特許。所有的一切在這裡先試點,所有的問題在這裡先解決。
彆的地方你愛怎麼搞怎麼搞,就如同公司一樣的,分了幾十個部門,那我不可能同時都發展,每一個部門有不同的人員配給,有不同的資源,有不同的優勢。
那我可肯定挑著一個比較好的地方先去發展所謂的先富帶動後富。
成體係的地方,就比如京南,這種老牌的地方,你是發展不了的,當地的樓你怎麼拆?地你怎麼畫?老早就有自已的一個基礎建設在那裡,而上個世紀的基礎建設和這個世紀的配給需求,是不可能達成一致的。
所以你縱觀任何一個地方,能發展的地區就那麼點,深市就是最好的代表。緊靠著港島。港島人均多少錢?他們是什麼樣的一個級彆?他當地的產業又是什麼樣子的?
八零九零年代,港島的貨車司機一個月可以掙5萬。那時候的港幣可比華幣要值錢。因為港幣錨定的是什麼?是美元。
而那個時候,這邊的人均是多少錢?幾十塊、一兩百塊一個月,這是一個概念嗎?
而且,你不要覺得這幫天龍人是傻子,他們比你更瞭解經濟,更瞭解下麵到底在經曆什麼。我不管彆的地方你們怎麼玩,你們怎麼分,但是該搞好的地方,絕對不手軟。
那麼自然而然地分出來幾個特區。京北不用談,首都,魔都。不用談,自帶先天優越位置。
老廣其實就是沾了所謂深市的光,相當於深市的下流產業集群地,全往那拋。它和蘇州其實很類似。
所以資源分配就在這裡了,而剩下的,你想玩就自已去玩,當地zhengfu領導班子怎麼去做,那靠自已發展。那麼事實結果就在這裡了。浙江靠著虹吸,全省加上長三角得天獨厚的資源,穩居第五。
如果京南不是有12個二級財政市,那麼第五必定是京南的。因為浙江總體量來說是不如京南的。
這就造成了最後的結果,大相徑庭,包括浙大也是一樣,他虹吸著整個省的高校教育資源。
而南京大學呢?
拆了都不知道叫什麼了。如果今天能把這個拆出去的學科全部收回來,那南京大學比清北要不知道強了多少去。
這也是曆史遺留問題,老一輩的天生就排斥什麼?排斥京南這個地方,在這裡流過血、流過淚。你原來是哪裡?
所以你會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哪怕省zhengfu什麼機構全在這裡,但是這裡的市委班子經常變動,而且不可能是省一的接班人。
省一的接班人,每一代百分百都是蘇州,那裡誰拿了蘇州的市一,就立馬接任以後的省一。
而四大城市當中,深市是最靠科技前沿的。因為每個地方都有自已的戰略佈局,有的地方像魔都,它走的是外貿。京北不用談,zz中心。不是zz中心的話,它屁都不是。
所以所有的政策、所有的試點、所有的經濟優惠,全部往這個城市來。那麼深市此時放眼望去,全國一個能打的都冇有。所以他王市長不怕,你隻要是個正常人,就不可能不來我這裡。
這就是經濟特區的底氣。看懂了這個就明白了什麼叫做創業先來深市。
“好,那我就期待下一次在深市跟你進行更深入的合作。”王市長行事極其乾脆,打完招呼,直接起身去處理下一個公務。
這種雷厲風行的辦事效率再次加深了林淵的好感。他最煩的就是那種“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官場客套,聊了半天冇營養的廢話,最後屁事不辦。
剛出市委大樓,林淵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眼皮跳了跳。電話居然是pony馬本人打來的。
秘書打電話和本人親自動手,代表的意義完全不同。這說明在pony馬心裡,林淵已經不再是一個可以隨手揮之即去的“小輩”,而是一個有能力、有技術、有潛力的合作夥伴。
“喂,馬總你好。”
“林總,王市長那邊談完了吧?現在方不方便過來一趟?正好,咱們一起吃箇中飯。”電話那頭聲音非常溫和。
“好的,我馬上過來。”
林淵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商務車。這種心照不宣的安排,再一次體現了企鵝在南山區的恐怖掌控力。
這就像林淵自已一樣,假設有人到他的地盤,也就是棲霞區。如果此時接待的領導是區長許衛國。那麼你猜,沈秘書會不會打電話給林淵?或者宋明會不會打電話給林淵?
所以為什麼能精準地踩著時間撥通號碼?本質上,這就是實力的一種彰顯。
冇過多久,車子停在了企鵝大廈樓下。
看著這幢在2010年還算宏偉的企鵝總部,林淵一陣失神。前世的他,隻是這種大廠外包鏈條裡最底層的一頭牛馬程式員,甚至連進這棟大樓刷卡的資格都冇有。
他做夢也冇想到,重生僅僅一年,自已就成了這座帝國主人的座上賓。
人生無常,有時候真的隻需要一個超越時代的眼光。
調理好情緒,林淵刷臉進入了總裁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推開辦公室的門,pony馬依舊掛著那副標準的、看不出情緒的微笑。
林淵總覺得這位大佬身上有股子陰柔的氣息,有點像gay,但他完美地掩飾了內心的吐槽,快步上前雙手握住對方的手:“馬總你好,一直想來拜訪,但最近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加上我剛入行冇多久,總怕冒昧打擾了您。”
“好啦,關起門來就不用說這些客氣話了。”pony馬招呼林淵坐下,“今天請你來,是想聊聊你昨天在會上提出來的構想。林總,我們企鵝其實也一直在關注o2o賽道,大眾點評的張濤你認識吧?”
林淵點點頭。何止認識?這個團購f4和它的淵源可不少啊。
“我們內部也有自已在孵化的競品。”pony馬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了起來,“我現在有個想法,如果林總願意開啟二輪融資,我們可以把大眾點評、還有企鵝手裡的團購業務,全部跟你合併成一家新公司。資金補貼我來出,而且這家公司,由你林淵一個人說了算。”
林淵大受震撼。他冇想到pony馬的魄力居然大到了這種程度。
但他不能接受。一旦接受了合併,就代表企鵝的觸角將徹底伸進他的每一個核心業務,他的現金流和資料將變得透明。
二來,自已馬上就要跟這家企業開戰。如果真的答應了,那到時候畫麵太美,簡直不敢想象。
“馬總,我現在暫時有自已的打算。”林淵沉思後回答,“但我可以答應你,如果我要開啟二輪融資,我的首選一定是你。就像海外遊戲業務一樣,我一直非常信任企鵝的眼光。至於阿裡那邊,我之前都已經拒絕過了。”
pony馬眼神深邃,盯著林淵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笑了笑:“行,林總,我相信你。那咱們聊聊第二件事,你去阿裡解決的那個高併發架構……真的是你一個人琢磨出來的?”
林淵心裡早有草稿:“其實也冇什麼,我以前遇到過一位極客老師,他對我有過很深的影響。加上我可能對數字稍微敏感一點,之前正好碰到王堅博士他們團隊在底層排程上出了點邏輯死結,我就歪打正著提了點建議。核心研究還是王博士搞出來的,我就是個打雜的。”
這種“極客老師”的托詞此刻也不知道是說了多少遍,主打一個死無對證,再問就是老師嘎了,是個頂級黑客,不願意透露身份,我也不知道。
pony馬也是技術出身,他知道一個人再強,也不可能在實驗室裡搞定所有環節,所以他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秘密。在他看來,反正一個不到20歲的年輕人,他能怎麼樣?估值幾十億罷了。
企鵝單拎隨便一個專案出來也有這個估值。
“既然阿裡的馬傑克都冇留住你,恐怕我邀請你,你也不會來吧?”pony馬自嘲地笑了笑,隨後話鋒一轉,“關於o2o的延伸,你昨天在會上應該還有話冇說完吧?能和我聊一聊嗎?”
林淵思考了一下,笑著開口說道:“有的,馬總是這樣的,您是不是在佈局支付賽道?”
pony馬點點頭:“是的,市麵上的財富通就是我名下的。”
【感謝熊貓不是貓九九大佬的大神認證。感謝火烤黴蟬大佬的大神認證,這張4,300字是專屬於你們倆的加更。啥也彆說了,那幫小黑子們說我吃完飯人就不見了,能不能過來給我磕一個?擦皮鞋已經不管用了。死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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