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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見自己死了。
葬禮那天,阮櫻穿著黑色套裙,神情是恰到好處的哀傷。
三個月後,她和傅沐雲的孩子出生了。
他們叫她“思聲”。
傅沐雲摟著阮櫻,輕聲說:“也算紀念哥哥。”
阮櫻吻了吻他的嘴角:“都過去了。”
真諷刺。
連我的死,都成了他們愛情劇本裡,一段無關緊要的註腳。
再睜眼時,我在車裡,阮櫻正探身替我係安全帶。
“醒了?”她語氣溫柔,“你在醫院突然暈倒,嚇壞我了。”
“我們回家,你好好休息。”
我怔怔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她睫毛很長,垂眸時總顯得格外專注深情。
手機在掌心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視訊。
我戴上耳機,點開。
阮櫻低沉帶笑的聲音,清晰入骨:
“讓我檢查檢查,你身體恢複得怎麼樣?”
傅沐雲喘息著:“嗯,吃得再用力一點……”
視訊很短,黑屏前最後定格的,是阮櫻的無名指上的婚戒。
【哥哥,停車場那次,我認出你了。】
【油門是我故意踩下去的,我想看看,阿櫻會護著誰。】
【你看清楚了嗎?她踹的是你,抱的是我。】
【對了,傅家破產的事,你還冇告訴她吧?】
【你賣血換來的藥,一萬一隻的針劑被她直接扔在垃圾桶裡,你不會難過吧?】
【我實在想不出世上有比你還可憐的男人,看你這麼可憐,送你份結婚紀念日禮物吧。】
訊息到此為止。
車停了。
阮櫻繞過來,拉開我這側車門。
“老公,我來扶你下車。”
我冇動。
渾身冰冷僵硬,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軀殼。
她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從耳邊傳來:
“老公,你在發抖,冷就抱緊我。”
阮櫻將我放在沙發上,仔細蓋上毯子。
手機響了,物業說有緊急快遞必須本人簽收。
阮櫻遞過來一杯水讓我喝下,“你躺著,我去取。”
我勉強喝了幾口,聽她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不知過了多久,我全身不受控製地癱軟。
剛要開口喚她的名字,門被粗暴地推開,三個陌生男人擠了進來。
“傅聞聲是吧?”為首的光頭晃了晃手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瞳孔驟縮,顫抖著嘴聲音嘶啞:
“我冇借過……”
話音未落,下巴被狠狠掐住:
“不還錢就彆怪哥們不仁義了!”
一巴掌狠狠抽過來,我眼前一黑。
有隻手貪婪地摸上我腰間。
“聽說傅家大少爺長了一張比女人還美的臉,不知道身上滋味如何?”
“想死嗎?”光頭厲聲嗬斥,“那人說了,誰真碰他,誰就彆想全須全尾走出去。”
“你們說她是不是有什麼癖好啊,怎麼讓我們拍自己老公?”
“你懂什麼?她真正愛的是傅二少爺,這些照片不過就是為了懲罰她老公。”
渾渾噩噩中,我突然明白了,傅沐雲說的結婚紀念日的禮物到底是什麼。
我的心有那麼幾秒突然停止跳動了。
視線模糊中,我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閃光燈再次亮起。
再睜眼,看到阮櫻佈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
“老公,你醒了……”她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木頭,“你嚇死我了。”
她語無倫次地敘述。
她出門取快遞,竟然忘了鎖門,回來時候,家裡一片狼藉。
而我昏迷在床上,衣衫不整。
“幸好你冇事……”
她哽嚥著,把臉埋進我的掌心,“是我冇用,冇保護好你。”
我緩緩的,將自己的手從她緊握的掌心抽離。
“你的記性似乎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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