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墨問完,還沒等到時越迴複,突然感覺眼前一暗,他訝異抬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原本陰沉沉的天空,此時烏雲密佈。緊跟著轟隆一聲,像是開啟了悶雷的開關,竟滾滾連綿不絕。
眼看大雨將至,時越竟發動汽車,開啟了空調。
涼意襲來,將車內的憋悶和燥熱盡數趕走,許墨舒服的吐出一口氣。
大雨來的很快,隨著啪塔一聲,雨點落到車頂,緊跟著劈裏啪啦聲砸下,傾盆而下的雨水將染血的高速公路一洗到底,紅色的水流嘩嘩的往兩邊的溝壑流去,涔入泥土,灌進野草根部。
車外的喪屍被雷聲和雨聲吸引,一個個張著大嘴仰頭看向黑沉沉的天,因此沒注意有汽車發出了聲響。
嗡......嗡......
三人正一邊享受著涼意,一邊關注著外麵的大雨和喪屍,突然許諾的手機振動起來。
“是老江。”
許諾說完便按下了接聽鍵,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隨意,“喂,老江......”
“臭丫頭,你和你哥現在是不是被困高速上麵了?”
江望的聲音明顯是壓低的,跟做賊一樣,“這麽大的事你瞞著你小姑就罷了,怎麽連我也瞞著?趕緊的,跟我詳細說下你那邊的情況,然後發個位置給我,我帶人去找你。”
他都不敢想,如果許諾出事,許秋禾會怎樣?
當然,擔心老婆是一方麵,但對許諾他也是真心實意的關心。
他自己家那邊沒什麽人,所以逢年過節都是去許家,又因著許秋禾的原因,他待許諾很用心。這麽一用心就處出了感情,真心把這個繼女當成了自己的親閨女。
江望是做實業的,光自家工廠那邊保安就有三十一個。保安隊長還是一個老朋友給介紹的退伍兵,雖然左手少了一根手指,但做事不影響。
剛剛他已經聯係過保安隊長楊濤,他們的人除了有三個請假迴老家還沒迴來,另外五個聯係不上的,其他人都在。
總共二十三個。
剛纔看新聞的時候江望就琢磨了,蘇城的實際情況肯定沒有官方說的那麽樂觀。比如他們失聯的五個保安,很有可能在家就屍變了。
感染喪屍病毒,變成喪屍,可不就是屍變。
而像這樣直接在自己家變成喪屍的,誰知道有多少?
反正江望覺得,蘇城距離變成下一個洛城,不會太久。
趁現在還沒徹底亂掉,幹脆去接許諾的時候,直接帶老婆孩子迴老家算了。
這個老家當然指的是西霞市,雨花山莊。
他很喜歡那裏,買下的時候就已經跟許秋禾計劃過,等江沐大學畢業接手公司,他們倆就迴山莊養老。
至於剛才為什麽沒把他的打算告訴許秋禾,因為他要先瞭解許諾那邊到底是個什麽狀態。
“你別來。”許諾同樣壓低聲音,“路都被車堵死了,根本進不來,還下著大雨,現在沒別的好辦法,隻能先等著。”
“......你和你哥都沒受傷吧?”
“沒有,我們反應快,停的地方比較巧妙,車子隻被蹭了下,沒損害。”
那就好。
江望鬆了一口氣。
不過,他並沒有放棄去a市的高速公路接許諾,再三要求她發位置。
蘇城到西霞市要比a城近一些,也就是說,他要找到許諾兄妹再迴西霞市,得繞路。
放以前繞點路不算什麽,也就是費點油費點時間罷了。但現在不同了,江望在手機地圖上查了很久,發現從蘇城到a城去的路,每一條都發出了紅色警告,禁止通行。
情況很不妙。
沒一會楊濤打來電話,告訴他蘇城封了,出不去了。
......
大雨整整下了一個小時才逐漸變小,時越適時關閉空調並熄火,讓汽車重新恢複安靜如雞的狀態。
距離他們汽車最近的兩個喪屍原本已經轉過身朝這邊挪動了,聲音一消失,立刻失去了目標,轉了一圈後又仰頭看向天空,被嘩嘩的雨水衝刷也毫無知覺。
許墨暗暗鬆了一口氣,可當他抬眸看向前方一眼望不到頭的災難高速,一個個跟柱子一樣杵著、數都數不清的喪屍時,又滿心絕望。
這要靠國家救援隊來救援,得等到什麽時候?
不僅要清理喪屍,還要清理那麽多報廢的汽車。
他都為救援隊發愁。
不過,現在最該愁的是他們自己的肚子。
許墨出門沒有帶零食的習慣,因此車上除了幾瓶水,什麽吃的都沒有。
上午接妹妹的時候,也沒看到她準備。
所以別說幾天了,就是一天他們的肚子也等不起。
不過,他們的車上沒吃的,不代表其它車上沒有。
許墨將視線投向距離他們最近的前麵的麵包車,可以確定這輛車上的人都死了,裏麵也沒喪屍。
所以是不是可以去找一找,有沒有吃的呢?
他們是上午十一點吃的飯,此時已經下午四點半,就算現在不餓,再過幾小時也會餓。
於是許墨便扭頭跟時越商量,先不說明天會怎樣,但今晚肯定得待在車裏一整晚,既然如此,晚飯得有著落吧?
然而不等時越開口,許諾從窗外收迴視線,看向她哥,“你餓了?”
“現在是沒有,可咱車裏沒吃的,等再過個幾小時......”
許墨話還沒說完,就見他妹向他伸出了她那白生生的小爪子,且手心向上。
他正想一巴掌拍開,讓她別搗亂,可下一秒,那原本空空如也的手心上突然憑空出現了一盒士力架。
許墨:......
他震驚的看向妹妹,“許小諾,你別跟我說你會變魔術?”
許諾朝他翻個白眼,鬼的魔術,她什麽時候變過魔術?
她的手一動不動,那盒士力架嗖一下又沒了。不等許墨反應過來,下一秒,妹妹手中出現了一盒打包好的鍋包肉,而且是熱的。
為什麽他會知道是熱的?因為臭丫頭把那盒肉戳到了他臉上,害他差點被燙到。
“變魔術?你給我大變個熱菜出來。”
許墨當然變不出來,不過對於妹妹身上出現的空間異能,他還比當事人還興奮,忙拉著許諾詢問詳情。
相比於許墨的激動,時越就顯得鎮定的多,反正他看著許諾憑空‘變出’一堆吃的,表情至始至終沒變過。
說白了,這就是一張麵癱臉。
但若仔細分辨的話,能看出他看向許諾的眼神和其他人不同。
當然粗線條的許墨是分辨不出的,因為他不認為自己在好兄弟心裏是‘其他人’。
大雨變小之後,竟淅淅瀝瀝的下了一整夜。
不知為何,雨中的喪屍竟相比之前要安靜的多。
三人因為許諾事先放在空間裏的飯菜,在天空徹底黑掉之前如常吃了頓晚飯。之後時越和許墨兩人輪流守夜,而許諾在喪屍偶爾的低吼和小雨拍打車頂的滴答聲中,慢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