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剛把那口煙吐出去還沒來得及看清車廂深處那些金條的成色，後腦勺的汗毛就一根根立了起來。黑風趴在車門口，喉嚨裡發出的嗚咽聲沉得像悶雷，那是遇到了大麻煩的動靜。
“隊長漫山遍野全是人！穿著綠軍裝拿的全是正規軍的五六半還有機槍手！”
黑子連滾帶爬地衝進溶洞手裡的AK47差點脫手臉白得跟地上的積雪沒兩樣，“咱們被包圍了退路全給斷了！”
劉大柱剛把一箱子沉甸甸的子彈搬起來聽見這話，“咣當”一聲就把箱子砸在了腳麵上疼得直吸溜嘴，但手還是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盒子炮：“軍隊？咋這時候來了？難道是楊國梁那孫子帶人來摘桃子了？”
秦烈把煙頭扔在腳底下使勁碾了碾。他轉過身看著溶洞外麵那白茫茫的一片。雪幕裡影影綽綽能看到無數個移動的綠點動作整齊劃一，那是受過正規訓練的步兵班。這陣仗起碼有一個加強連。
“把AK全收起來藏到車廂底下的暗格裡，換上咱們護林隊的獵槍和三八大蓋。”
秦烈冷靜地下令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頭，“大柱把兄弟們都叫回來別在外麵瞎晃悠。清秋龍姐你們倆進車廂待著，沒我的話誰也不許露頭。”
林清秋緊緊抓著秦烈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秦烈那是正規軍，咱們要是硬碰硬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老子不傻。”
秦烈拍了拍她的手背把她往車廂裡推了推，“在這片林子裡老子是官方認定的護林隊長。隻要他們不亂來老子就是功臣。要是他們想黑吃黑老子也有辦法讓他們帶不走一顆子彈。”
秦烈整了整身上的軍大衣把那把殺豬刀往後腰插了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溶洞。
剛走到洞口十幾支黑漆漆的槍口就對準了他的腦門。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板正的將校呢大衣，領章上的紅星在雪地裡格外紮眼。他身邊站著一個熟麵孔——縣革委會的楊國梁特派員。
楊國梁這時候哪還有半點之前的慫樣他挺著肚子指著秦烈對那中年男人說：“王團長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秦烈。這小子膽大包天私藏軍火，還霸佔了這列日軍留下的裝甲列車。你看那滿地的屍體全是他殺的！”
被稱作王團長的男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銳利得像兩把錐子，在秦烈身上來回打量。他身後一個排的士兵已經散開重機槍架在了不遠處的土坡上，黑漆漆的槍口正對著溶洞口。
“你就是秦烈？”
王團長開口了嗓門大得震耳朵，“我是省軍區獨立團團長王鐵山。楊特派員舉報你投機倒把、私藏重武器還涉嫌殺害多名群眾。你有什麼想說的？”
秦烈站在風雪裡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棵紮根在岩縫裡的老鬆。他從兜裡掏出那份蓋著大紅公章的護林隊長委任書隨手一甩，檔案在空中轉了幾個圈穩穩地落在王鐵山麵前的雪地上。
“王團長，楊特派員這嘴怕是掉進糞坑裡洗過吧？”
秦烈冷笑一聲指著溶洞裡那些雇傭兵的屍體，“這些人是奉天商會的走私犯手裡拿的是蘇聯貨，想搶奪這列裝甲列車。我帶護林隊在這裡死戰保住了國家的財產。到了楊特派員嘴裡我倒成了殺人犯了？這功勞要是這麼算以後誰還敢給國家出力？”
楊國梁臉色一變急忙喊道：“王團長你別聽他胡咧咧！他手裡那些槍根本不是護林隊該有的！還有這火車裡的東西他肯定是想獨吞！”
王鐵山沒理會楊國梁他彎腰撿起那份檔案看了看，又看了看秦烈那雙滿是老繭的手。那是常年摸槍的人纔有的特徵而且秦烈身上那股子殺氣，瞞不過他這種老兵的眼睛。
“檔案是真的。”
王鐵山把檔案遞給身邊的副官然後盯著秦烈，“但這列火車的歸屬權不是你一個護林隊長能說了算的。秦烈帶著你的人把槍放下接受檢查。如果是誤會我王鐵山給你請功。如果是真的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劉大柱他們在洞口探頭探腦一個個攥著槍手心裡全是汗。隻要秦烈一句話他們真敢跟這幫當兵的拚了。
秦烈回頭看了一眼那節畫著骷髏標誌的車廂嘴角動了動。他知道現在要是真讓這幫人進去金條和武器保不住不說，萬一那幫當兵的毛手毛腳動了細菌彈方圓百裡就全完了。
“王團長，接受檢查沒問題。”
秦烈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王鐵山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住壓低了聲音，“但這車廂裡有些東西楊特派員這種外行不明白，你這種老兵應該懂。那節掛著骷髏旗的車廂裡麵裝的是關東軍七三一部隊的‘黑太陽’計劃。五百枚細菌彈隻要有一枚泄露，你帶的這一個連還有咱們柳葉屯全得變成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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