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風雪漸漸小了。
護林隊員們拿著開山斧和大鋸,在地堡周圍的鬆樹林裡忙活起來。這幫漢子都是大興安嶺裡土生土長的,砍樹對他們來說跟吃飯一樣簡單。
“哢嚓”
一聲巨響,一棵兩人合抱粗的紅鬆倒在雪地裡。
劉大柱光著膀子,渾身冒著熱氣,手裡的斧頭揮舞得虎虎生風。他把鬆樹上的枝丫幾下剔得乾乾淨淨,隻留下一根筆直的樹榦。
“隊長這棵咋樣?夠長不?”
劉大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沖著站在一旁的秦烈喊。
秦烈走過去用腳踢了踢樹榦,滿意地點頭:“行。就照這個標準砍。多弄幾棵咱們要搭的橋可不短。”
黑子帶著幾個人用粗麻繩把砍好的樹榦綁在一起,做成一個個簡易的木排。
林清秋和龍姐留在地堡裡整理裝備和乾糧。
“秦爺這腦子轉得真快。”
龍姐一邊往包裡塞子彈一邊跟林清秋搭話,“換了別人遇到那毒氣沼澤早就打退堂鼓了。”
林清秋把那份日文件案貼身收好:“他這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不過用木排在沼澤上搭橋風險還是很大。萬一木排沉下去或者毒氣飄高了後果不堪設想。”
“乾咱們這行的哪有不冒風險的。”
龍姐把一匣子彈壓進彈匣,“隻要能拿到那列裝甲列車裡的東西這趟就值了。”
到了中午護林隊員們已經弄好了十幾個寬大的木排。每個木排都有三米多長一米多寬,用粗鐵絲和麻繩綁得結結實實。
秦烈讓大家吃了一頓飽飯,把剩下的牛肉罐頭全分了。
“吃飽了纔有力氣幹活。”
秦烈端著飯盒大口扒拉著裡麵的肉和雪水煮的糊糊,“一會兒到了毒氣沼澤誰也不許出聲。跟在老子後頭踩著木排走。掉下去老子可不救。”
隊員們連連點頭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吃完飯秦烈把那兩個日軍留下的防毒麵具拿出來。一個自己戴上,另一個遞給劉大柱。
“大柱你力氣大。一會兒你在前麵探路我墊後。發現不對勁馬上打手勢。”
秦烈叮囑道。
劉大柱接過防毒麵具往腦袋上一套,甕聲甕氣地答應了一聲。
隊伍出發了。
黑風在最前麵帶路。這狗鼻子靈能避開雪地裡的暗坑和陷阱。
十幾個人抬著沉重的木排在雪地裡艱難地往前走。越往前走空氣裡的味道越難聞。原本清冷的鬆香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爛雞蛋味。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前麵的黑風停了下來沖著前麵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秦烈走上前撥開前麵的灌木叢。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片巨大的低窪地,麵積足有幾個足球場那麼大。窪地裡沒有積雪全是黑乎乎的爛泥。爛泥表麵冒著一個個水泡,水泡破裂散發出一陣陣黃綠色的霧氣。
這些黃綠色的霧氣貼著地麵在窪地裡來回飄蕩,形成了一層半人高的毒霧層。
窪地邊緣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屍體上的衣服被腐蝕得破破爛爛,露出的麵板呈現出一種恐怖的紫黑色證實是中毒身亡的。
“這應該就是毒刺的人。”
秦烈指了指那幾具屍體,“他們想硬闖結果把命搭在這兒了。”
林清秋捂著鼻子站在高處往下看:“毒氣很濃。木排搭上去人走在上麵離毒氣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太危險了。”
秦烈沒說話他把防毒麵具拉下來扣在臉上,轉頭沖劉大柱打了個手勢。
劉大柱會意也戴上麵具。兩人抬起一個木排慢慢走到沼澤邊緣。
秦烈試探著把木排的一端放在爛泥上。爛泥很軟木排陷進去一小半,但靠著寬大的麵積穩穩地托住了。
“大柱上去試試。”
秦烈說道。
劉大柱踩上木排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木排微微晃動但並沒有沉下去。
“行得通!”
劉大柱回頭沖秦烈比了個大拇指。
秦烈揮了揮手後麵的隊員抬著第二個木排走上來。
他們把第二個木排和第一個木排連線在一起用鐵絲綁緊。就這樣一個接一個,一條通往沼澤深處的木排橋慢慢成型。
秦烈走在最前麵戴著防毒麵具,周圍的黃綠色毒氣被隔絕在外。他能清楚地看到毒氣在木排下方翻滾就跟一鍋燒開的毒湯一樣。
隊員們跟在後麵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盡量把身體挺直,避免吸入飄散上來的毒氣。
林清秋走在隊伍中間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腳下的木排在爛泥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周圍全是刺鼻的味道。她緊緊盯著前麵秦烈的背影那是她唯一的安全感。
隊伍行進得很慢。
沼澤地裡沒有方向感全靠秦烈憑著經驗摸索。
突然走在前麵的劉大柱腳下一滑,半個身子倒向一旁。
“小心!”
秦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劉大柱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
劉大柱的鞋子沾上了爛泥,爛泥散發出強烈的腐蝕性氣味,鞋底的橡膠開始冒出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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