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趴在沒過腰深的雪窩裡,身上蓋著一張白色的老羊皮。
這種天氣,這種偽裝,隻要他不喘氣,沒人能發現他。
前方五十米開外,三個黑影正貓著腰往山縫裡鑽。
這三個人走路的姿勢很有講究,腳尖先著地,落地無聲。
這是受過專門訓練的特種路子。
秦烈拍了拍旁邊黑風的腦袋。
黑風喉嚨裡發出一陣極低的嗚咽,身子緊緊貼著地麵,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那三個人停在了一塊巨大的花崗岩後麵。
其中一個領頭的從懷裡摸出手電筒,用紅布矇住燈頭,快速閃了三下。
這是在對暗號。
山縫深處很快也傳來了微弱的光亮回應。
秦烈把手裡的三八大蓋壓低,槍托抵住肩膀。
他沒打算用槍。
這種環境下,槍聲會引來陳誌遠那幫工程兵。
他把步槍放在雪地上,從腰間拔出了那把磨得發亮的殺豬刀。
另一隻手則摸出了幾枚特製的飛針。
這是他這幾天在大院裡閑著沒事,用縫被子的大針加了鉛塊磨出來的。
秦烈對著身後的幾個年輕人做了個包抄的手勢。
這幾個小夥子現在乾起活來也利索,二話不說就散開了。
秦烈深吸一口氣,肺部感受著那股子透心涼的空氣。
他猛地從雪窩裡彈了起來。
整個人像是一頭出籠的餓虎,幾個起落就到了那三個人身後。
領頭的那個反應很快,猛地轉過身,手裡已經多了一把黑漆漆的五四式。
秦烈沒給他開火的機會。
右手一甩,一枚飛針精準地紮進了那人的手腕。
“噹啷”一聲。
手槍掉在了雪地上。
秦烈已經到了跟前,左手捂住對方的嘴,右手的殺豬刀順勢往上一送。
刀尖直接從肋骨縫裡鑽了進去,紮透了心臟。
那人瞪大了眼睛,嗓子裡發出咯咯的響聲,身體抽搐了兩下就徹底軟了。
另外兩個黑影見狀想往左右跑。
黑風已經撲了上去,一口咬住其中一人的腳踝,猛地一拽。
那人摔了個狗吃屎,還沒等爬起來,秦烈的殺豬刀已經橫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動一下就讓你腦袋搬家。”
秦烈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涼氣。
剩下的那個黑影被兩個年輕人用弩箭指著胸口也乖乖舉起了手。
秦烈把殺豬刀上的血在死人衣服上蹭乾淨。
他蹲下身開始搜這幾個人的身。
在領頭的那人懷裡他摸出了一個精緻的牛皮袋子。
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秦烈把羊皮卷展開,借著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
這張圖畫得非常詳細,不僅標出了要塞的入口,連地下的通風口和緊急出口都畫出來了。
最關鍵的是在圖紙的右下角標著一個紅色的圓圈,旁邊寫著兩個日文字。
秦烈不認識日文,但他知道這地方肯定不一般。
“你是誰派來的?”
秦烈盯著那個被黑風咬傷的黑影。
那人咬著牙一句話也不說。
秦烈冷笑一聲,從兜裡摸出一枚飛針,在那人的指甲縫裡比劃了一下。
“我這人沒什麼耐心,大興安嶺的狼還沒吃飽,你要是不想變成狼糞就痛快點。”
那人看著秦烈那雙冷漠的眼睛,心理防線瞬間崩了。
“我說……我是省城龍姐的人。”
秦烈眉頭一挑。
龍姐?
那個在縣城黑市呼風喚雨的女人?
她不是說想跟自己合作嗎?怎麼還派人背後捅刀子?
“龍姐為什麼要讓你們來這兒?”
“龍姐說要塞裡不僅有金條,還有一份關東軍留下的名單。”
“那名單上有不少現在省裡大員的名字,隻要拿到那份名單,整個省的黑白兩道就都得聽她的。”
秦烈心裡咯碎了一下。
這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他把羊皮卷收好,又在另外兩人身上搜了搜。
除了幾把手槍和一些壓縮餅乾,沒發現別的。
“隊長,這幾個人怎麼處理?”
劉大柱走過來低聲問道。
秦烈看了一眼那個死掉的領頭。
“把屍體處理了,扔到深溝裡去,別讓陳誌遠的人發現。”
“這兩個活的帶回大院,關進地窖裡嚴加看管。”
秦烈站起身看著遠處陳誌遠營地的火光。
那裡的槍聲已經弱了很多,看樣子狼群已經退了。
陳誌遠這回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會發瘋。
秦烈把那張羊皮卷貼身放好。
他意識到這東西現在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要是讓陳誌遠知道圖紙在他手裡,這柳葉屯怕是保不住了。
“走,回村。”
秦烈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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