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這塊地,是個天然的漏鬥。兩邊是陡峭的土坡,現在被大雪蓋得嚴嚴實實,滑得根本站不住腳。中間就這麼一條寬不過三米的路,隻要堵死這,關山豹的人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過去。
“趙紅霞,帶蘇月如去左邊那個雪包後頭趴著!沒我的命令,死都別探頭!”秦烈一把甩下肩上的麻袋,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軍令感。
“知道了當家的,你自個兒當心!”趙紅霞也知道這時候不能發騷,拉著還在發抖的蘇月如,連滾帶爬地躲進了指定的掩體。
秦烈轉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林清秋。風雪卷著她的頭髮,那張清冷的臉凍得發青,但她沒躲,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裝滿玻璃瓶的竹筐。
“怕不怕?”秦烈走過去,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粗毛線圍脖,粗魯地繞在林清秋的脖子上,順勢在她冰涼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怕。”林清秋哆嗦著嘴唇,抬起頭直視秦烈的眼睛,“但怕也得乾。你要我做什麼?”
“好樣的。”秦烈低笑一聲,突然從後背貼上去,雙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林清秋渾身一僵,隔著厚厚的棉襖,她依然能感受到男人胸膛傳來的驚人熱量。秦烈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直接覆在了她凍僵的小手上,帶著她的手,從竹筐裡拿起一個空玻璃瓶。
“這活兒精細,我手粗,你來倒。”秦烈低下頭,下巴虛虛地擱在她的肩膀上,說話時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林清秋敏感的耳根處。
林清秋臉頰瞬間滾燙,連風雪的寒冷都忘了。她被秦烈半抱著,手把手地拿起那個裝滿化肥和白糖混合物的鐵皮罐子。
“慢點,別抖。這玩意兒現在就是炸藥,灑出來一點,等會兒火星子一濺,咱倆就得在這雪地裡做對同命鴛鴦。”秦烈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震蕩,帶著一絲戲謔,卻又極其認真。
林清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狂跳的心臟。她穩住手腕,在秦烈的力量引導下,將混合粉末小心翼翼地灌進玻璃瓶裡,隻裝了三分之二。
“倒酒。”秦烈下令。
林清秋拿起那瓶六十五度的烈性老白乾,咕咚咕咚倒進去。
“塞布條,塞緊點,別讓酒氣跑了。”秦烈握著她的手,用力將一根浸了油的破布條死死塞進瓶口。
兩人就這樣在風雪中,以一種極其曖昧且危險的姿勢,流水線般地組裝出了十幾個土製燃燒瓶。每一次肌膚的摩擦,每一次呼吸的交融,都在這生死關頭被無限放大,刺激得林清秋雙腿發軟。
“行了,剩下的我來。”秦烈鬆開她,把燃燒瓶小心地碼放在雪坑裡。
緊接著,秦烈展現出了讓林清秋目瞪口呆的非人力量。他沒用鐵鍬,直接從腰間拔出那把殺豬刀,在路中間的凍土上瘋狂挖掘。
那凍得比石頭還硬的黑土地,在秦烈手下就像是豆腐渣。刀光閃爍間,泥土混著冰碴子四處飛濺。不到五分鐘,一條寬半米、深一米的橫溝就被挖了出來。
秦烈又跑向路邊的枯樹林,手起刀落,砍下十幾根手腕粗的柞木枝子。他把木頭一頭削尖,像釘釘子一樣,斜著砸進溝底,尖端全部沖著村外的方向。
“陷馬坑?”林清秋在旁邊看著,推了推眼鏡,忍不住出聲。
“這叫倒刺拒馬。”秦烈拍了拍手上的泥,抓起兩把浮雪,把那個致命的深坑重新掩蓋得天衣無縫,“關山豹喜歡騎馬沖陣是吧?老子今天讓他連人帶馬全變成糖葫蘆。”
佈置完這一切,秦烈一把拉過林清秋,兩人迅速滾進了右側的一個深雪坑裡。
坑裡空間狹小,兩人隻能緊緊貼在一起。秦烈一條腿屈起,將林清秋整個人護在身下,用寬闊的後背擋住了呼嘯的寒風。
“噓——”秦烈豎起一根手指貼在林清秋的唇上,粗糙的指腹帶著火藥的硝煙味。
林清秋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黑暗中,遠處的風雪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細微的“沙沙”聲。那不是風吹樹葉的動靜,而是某種有肉墊的爪子,踩在積雪上的聲音。
緊接著,雪霧中亮起了兩盞綠油油的“小燈籠”。
一盞,兩盞,十盞……
那是狼!
十幾頭體型碩大的野狼,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先遣隊,悄無聲息地從林子裡摸了出來。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嚎叫,低伏著身子,順著車轍印,一步步逼近村口。
在狼群後方大約五十米的地方,隱隱約約傳來了馬匹打響鼻的聲音,還有兵器碰撞的金屬悶響。
關山豹的人,到了!
林清秋緊張得連呼吸都停滯了,她下意識地反手抓住了秦烈胸口的衣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秦烈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他就像是一塊埋在雪裡的石頭,冷酷、沉穩,那雙盯著前方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隻有即將見血的狂熱。
“別怕。”秦烈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林清秋的額頭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等會兒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出聲。看老子怎麼殺人。”
話音剛落,走在最前麵的那頭獨眼灰狼,前爪突然踩在了秦烈鋪設的浮雪上。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樹枝斷裂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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