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器發出沉悶的呻吟,不是彈簧崩開的脆響,而是金屬不堪重負的扭曲聲。
那隻生鏽的捕獸夾咬合力驚人,尋常壯漢得用撬棍才能對付,此刻卻在秦烈的一雙肉掌下一點點被迫張開。男人小臂上的血管像蚯蚓般凸起,那是純粹蠻力與鋼鐵的較量。
林清秋疼得視線模糊,嘴唇咬出了血印,才勉強沒暈過去。
“哢噠。”
禁錮鬆脫。沒等她那口氣喘勻,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握住了她腳踝。掌心滾燙,卻帶著雪水的濕意——他剛用雪搓過手,以此來給傷口降溫止血。那上麵的老繭刮過嬌嫩的麵板,像砂紙打磨,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嘶……疼……”
林清秋本能地抓向秦烈的肩膀,指甲掐進他硬得像石頭的肌肉裡。
“忍著。”
秦烈頭也沒抬,從單衣下擺撕了條佈下來。他的動作談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但手指靈活地避開了痛點,飛快打了個結實的軍用結。
處理完,他才撩起眼皮。
兩人的視線撞在一起。林清秋眼眶通紅,眼裡蓄著淚,像隻在雪原上受驚的麅子。她這輩子沒跟男人離得這麼近過,更別提對方還是村裡那個出了名遊手好閒的秦烈。
可剛才這男人徒手掰開鐵夾的那股子狠勁,還有此刻撲麵而來的熱氣,讓她心裡那點清高莫名塌了一塊,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
“謝……謝謝……”她聲音很小,臉頰開始發燙。
秦烈沒搭理她的窘迫,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正要起身,耳朵突然動了動。
“別動。”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壓了下來。
大手扣住林清秋的後腦勺,把她按迴雪窩,沉重的身軀隨即覆蓋而上,嚴絲合縫地擋住了風雪。
“唔——!”林清秋慌了,這姿勢太不像話。
男人的胸膛貼著她的背,心跳沉穩有力,那種雄性特有的汗味混合著凜冽的風雪氣息,蠻橫地鑽進鼻腔。
“想死就出聲。”
秦烈貼著她的耳朵低語,熱氣噴在耳廓上。他此時的眼神變了,沒了剛才的漫不經心,眼皮微垂,瞳仁裡透著一股子野獸捕食前的凶光。
三十米開外,枯黃的灌木叢抖了一下。
一隻傻麅子探出了土黃色的腦袋,黑豆般的眼睛四處亂瞟。這年頭人餓瘋了,連帶著林子裡的畜生都精明瞭不少。
秦烈屏住呼吸,身體伏低,像是融進了雪地裡。
右手摸向腰間。那裡別著一把剛磨出來的獵叉,做工粗糙,但在行家手裡,這就是閻王爺的點名冊。
風向西北,三級。距離三十二米。
不需要計算,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秦烈手臂肌肉繃緊,脊背像一張拉滿的大弓。
被壓在身下的林清秋感覺到了這種變化,男人身上的肌肉變得硬邦邦的,那種蓄勢待發的張力讓她大氣都不敢出。
下一秒。
風聲撕裂。
獵叉脫手而出,黑影在雪幕中劃過一道直線。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讓人頭皮發麻。那隻傻麅子連慘叫都憋在喉嚨裡,就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翻倒,獵叉貫穿脖頸,把它死死釘在凍土上。
血一下子潑灑出來,染紅了白雪。
林清秋瞪大眼睛,透過秦烈的腋下看著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這準頭,這力道,還是那個連鋤頭都懶得扛的秦烈?
還沒等她回神,秦烈低喝一聲:“還有一隻。”
傻麅子這東西好奇心重,同伴倒了,另一隻公麅子不但沒跑,反而傻愣愣地停下來回頭看。
隻有一瞬的機會。
獵叉沒了,秦烈右手直接插進雪裡,抓起剛才給林清秋冷敷時摸到的一塊花崗岩。
起身,擰腰,甩臂。
脊柱大龍翻身,力量從腳底傳導至指尖。
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飛了出去,精準得像長了眼,正中那公麅子的腦門。
“咚!”
一聲悶響,像是重鎚砸在爛西瓜上。
一百多斤的公麅子直挺挺栽倒,四肢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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