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市出來,風雪似乎小了些。但那股子寒意依舊往骨頭縫裡鑽。
秦烈的心口卻是熱的。兜裡那厚厚一疊大團結,帶著體溫,揣著一團火。
加上上次賣野豬皮剩下的,足足五百多塊。在這個工分值幾分錢的年頭,這是一筆能把人腦瓜子砸暈的钜款。
趙紅霞這會兒乖順得像隻剛被餵飽的貓,緊緊跟在秦烈屁股後頭。剛才那一出英雄救美,把這女人的魂都給勾走了。那雙桃花眼現在全是崇拜,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粘在秦烈身上。
“秦兄弟,你真要買房?”
她小步跑著跟上,語氣裡帶著討好,又有點猶豫。
“西頭老劉家那個院子是不錯,大是大了點,就是……”
“就是什麼?”
秦烈腳下生風。
“那是個凶宅。”
趙紅霞壓低聲音,神神叨叨地往四周瞅了瞅,生怕驚動了什麼髒東西。
“老劉頭以前是老獵戶,死在深山裡連屍首都沒全乎。他那侄子劉二狗也不是個東西,霸著房契,誰去看房都讓他給打出來。說是要把房子留著養狐狸,其實就是在那聚賭。”
“養狐狸?”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眼神比風雪還硬。
“我看他是想把自己修成個狐狸精,可惜沒那道行。”
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地方。那破草棚太小,以後打回來的大傢夥沒地兒放。硝皮子、燻肉、晾乾貨都得要大院子。
至於凶宅?
嗬。他秦烈兩世為人,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過。手上沾的血比老劉頭見過的獵物都多。一身煞氣,鬼見了都得繞道走。還怕個屁的凶宅?
兩人踩著沒膝的雪,走到屯子西頭。
這是一座獨門獨院的青磚土坯房。院牆是用山石壘的,足有兩米高,上麵還插著防賊的碎玻璃渣。
隻是常年沒人住,大鐵門銹跡斑斑。院子裡枯黃的蒿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發出嗚嗚的怪響,透著股陰森森的鬼氣。
但這三間正房骨架結實,坐北朝南。隻要修修補補,絕對是好住處。
更妙的是,這院子後麵就是一條直通深山的隱蔽小路。以後拖著幾百斤的獵物回來,不用經過村裡,省得那幫紅眼病盯著流哈喇子。
剛到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狂躁的狗叫聲。聽動靜是純種的大狼狗,凶得很。
大鐵門虛掩著,掛著塊爛木板,寫著歪歪扭扭的閑人免進。
秦烈看都沒看,抬腳就是一踹。
哐當!
一聲巨響,鐵門撞在牆上,震落了一層積雪。
院子裡,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把帶血的尖刀,正在剝一隻死兔子的皮。旁邊拴著兩條半人高的大狼狗,眼露凶光,呲著獠牙,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這就是劉二狗,柳葉屯出了名的賴皮纏。
看見有人闖進來,劉二狗把手裡的血刀往地上一插,站起來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哪個不長眼的?趕著去投胎啊?沒看見門口掛著牌子?”
待看清是秦烈,劉二狗愣了一下,隨即陰陽怪氣地笑起來。那雙三角眼裡全是貪婪和算計。
“喲,這不是秦老二嗎?聽說你最近發了橫財,怎麼,想來接盤這破院子?”
“開個價。”
秦烈懶得跟他廢話,目光如刀,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寬敞,僻靜。雖然荒涼了點,但收拾出來,是個安居樂業……不對,是個藏嬌納垢的好地方。
“五百。”
劉二狗伸出一個滿是油泥的巴掌,在秦烈麵前晃了晃,獅子大開口。
“少一分免談。”
旁邊的趙紅霞倒吸一口涼氣,尖叫起來。
“劉二狗你想錢想瘋了?這破房子頂多值一百五!你這是搶劫!”
“就這價,愛買不買。”
劉二狗把玩著手裡的剝皮刀,刀鋒在指尖跳躍。眼神挑釁地看著秦烈。
“不買就滾,別耽誤老子剝皮。再不滾,我這兩條寶貝可好幾天沒吃肉了……”
說著,他吹了聲口哨。
那兩條狼狗頓時狂吠起來,作勢要撲。鐵鏈子被崩得筆直,發出哢哢的聲響。
他仗著有兩條惡犬,又是地頭蛇,根本沒把秦烈放在眼裡。
秦烈沒說話。隻是慢慢解開袖口的釦子,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麵青筋暴起,虯龍盤踞一般。
他沒退反進,徑直走到那兩條狂吠的狼狗麵前。
那兩條狗本來叫得凶。可當秦烈靠近的一瞬間,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撲麵而來~那是殺了四百斤野豬王、手刃無數猛獸積攢下來的煞氣。
動物比人敏感。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狼狗,突然像是聞到了天敵的氣息。嗚咽一聲,夾著尾巴拚命往後縮,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直接尿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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