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外的腳步聲雜亂且沉重,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哢哢”聲,那是五六式衝鋒槍子彈上膛的動靜。聽這架勢,外麵至少堵了二十號人,把這間豪華套房的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秦烈握著殺豬刀的手連一絲抖動都沒有。他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徹底繃緊,前世在死人堆裡練就的本能讓他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偏了偏腦袋,給了靠在窗邊的孫猴子一個眼神。
孫猴子常年在大山裡打獵,身手比猴子還靈便。他接到秦烈的指令,腳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整個人貼著牆根滑行了兩步,死死貼在房門右側的視覺死角裡。他反握著那把帶血的軍用匕首,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躺在地上的李金水本來已經被秦烈折磨得隻剩半條命,褲襠裡屎尿齊流。可當他聽到門外那個陰冷沙啞的聲音時,那雙因為劇痛而渙散的眼睛裡猛地爆出一團亮光。他不知道從哪借來的一股邪力,竟然硬生生挺起上半身,扯著破鑼一樣的嗓子沖著門外瘋狂嚎叫起來。
“趙處長!趙處長救我!秦烈在這!他在屋裡!他打斷了我的腿,他要殺我!”
李金水這一嗓子喊得極其淒厲,在這個安靜的招待所裡傳出老遠。
“閉上你的臭嘴。”
秦烈眼皮都沒抬,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右腳,對準李金水那條已經被踩成爛泥的右膝蓋,狠狠碾了下去。
“啊——!”
李金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重重地砸回地毯上,雙手死死摳著地毯的絨毛,疼得直翻白眼,連一句整話都喊不出來了。
門外安靜了兩秒鐘。隨後那個陰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這次帶上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慢。
“秦隊長,下手夠黑的啊。自我介紹一下,省物資總局保衛處處長趙長林。我帶了二十個兄弟,手裡拿的全是嶄新的五六式。這招待所前後門都被我的人堵死了,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趙長林隔著薄薄的木門,語氣裡透著一股吃定了秦烈的篤定,“李局長是國家幹部,你今天要是弄死他,那就是跟整個省裡作對。你是個聰明人,咱們做筆買賣怎麼樣?”
秦烈沒有接話。他用殺豬刀的刀背拍了拍李金水的肥臉,刀刃上未乾的血跡蹭了李金水一臉。
趙長林見屋裡沒動靜,繼續在門外喊話:“我知道你手裡攥著一份名單。那東西對你來說就是個催命符,你留著它,早晚得全家死絕。你把名單交出來,再把門開啟,放李局長一條生路。我趙長林用腦袋擔保,今天放你回柳葉屯。老黑山那條走私線,以後全是你的。這買賣你穩賺不賠。”
秦烈聽完這話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那扇木門,直接鎖定了門外趙長林的位置。
“趙處長是吧?”
秦烈嗓音平穩,沒有半點被包圍的慌亂,“你帶了二十條槍,把門堵得嚴嚴實實,卻站在這跟我廢話。你不直接下令開槍掃射,無非就是怕我把名單藏在身上,一頓亂槍打壞了。對不對?”
門外的趙長林沉默了。秦烈一語道破了他的顧忌。上麵那位大人物下了死命令,必須完好無損地拿回名單。他不敢賭。
“你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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