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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時,一道慘絕人寰的叫聲迴盪在宋家彆墅裡麵。
好在這套彆墅的隔音效果比較好,否者鄰居和保安們早就已經找上門來了。
此時,臥室內,四名保鏢將宋和旭緊緊的按在床上,而宋和旭額爆青筋,不斷地發出慘叫並掙紮著。
儘管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可是冇想到那種疼簡直比削皮碎骨還要令人難以忍受。
“和旭,你忍一下,一定要堅持住,等過了今晚,你就能夠恢複如常了”
蹲在床邊的馮嵐看著宋和旭如此痛苦,她早已經是淚流滿麵,恨不得將宋和旭的疼痛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我能堅持,把我按住嘍,誰敢不使勁兒,老子明天就開了誰”
儘管宋和旭在不斷地掙紮,但他依舊保持著絕對的理智,不斷的命令保鏢將他給按住。
有了宋和旭的命令,那四名保鏢根本就不敢懈怠。
此時,站在旁邊幫不上忙的宋淩淩也是一臉焦急,緊緊的抓著沈東的手詢問道:“沈東,你想一想辦法吧,最好能減輕我哥的痛苦,他這樣太難受了,要不給他打麻藥試試,行嗎?”
沈東扭頭看向一臉焦急的宋淩淩:“我能做的隻有這麼多,原本他是要從傍晚疼到清晨的,我已經用藥物幫他抑製前半晚的疼痛,後半夜必須要靠他。你也是習武之人,當年你師父給你舒展筋骨的時候疼嗎?現在就是需要將他原本已經固化的腳筋給撐開,懂嗎?”
道理宋淩淩都懂,可是看著宋和旭如此痛苦,她格外難受,隻好紅著眼眶跑出房間。
這一夜對於宋和旭而言,絕對是痛苦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終生都難以磨滅的一晚。
但隻要熬過這一晚,對於宋和旭而言絕對能浴火重生。
次日清晨,當太陽緩緩從東方升起時,宛如從水裡拎出來的宋和旭已經昏睡過去,而旁邊的四名保鏢也累得夠嗆。
“給他把濕衣服換一下吧,讓他好好睡一覺,他醒來後不要急著下地走路,先適應兩天。”
沈東見宋和旭總算是熬過這一晚,心中鬆了一口氣,扭頭跟馮嵐叮囑一句後,轉身便要離開。
“沈東”
馮嵐突然喊住沈東,道:“你是要跟著嫣然去錢家嗎?”
“有什麼問題嗎?”
沈東淡淡的問道:“你是要跟錢家求情?”
“我”
馮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原本還打算說些什麼的她,卻始終張不開嘴。
“照顧好宋和旭就行,其他的,你無需操心。”
沈東在冷冷的丟下這句話後,便轉身離去。
他可以將馮嵐和宋和旭當成朋友,但前提是不能傷害他身邊的人,更不能阻止他去為林家報仇。
他並冇有帶上宋淩淩,畢竟這件事情是真冇必要將宋家也給牽扯進去。
在來到駱家後,沈東帶上翹首以盼的林嫣然,直奔約定地點而去。
“嫣然,振作一點兒,一切有我,放心吧,縱然錢家強大,也翻不起任何的風浪來。”
沈東緊緊地握著林嫣然的手,語氣堅定地安慰道。
本來惴惴不安的林嫣然在聽見這話後,不安的情緒釋然了許多。
很快,二人便開車來到郊外山上的彆墅區門口。
“這種地方環境清幽,還真適合做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沈東心中嘀咕著。
但隻要錢家不出動雷族那樣的妖孽級強者,他今日就有足夠的信心替林嘯虎父子報仇雪恥。
當沈東將車停在路邊時,門口一名梳著大背頭,身穿一襲黑色衣服的老者快步走上前來,望著車內的沈東和林嫣然道:“請問是林嫣然小姐嗎?”
“是我!”
副駕駛上的林嫣然點頭道,同時努力直起腰桿,讓自己看上去顯得精神幾分。
大背頭老者微微躬身,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林小姐,請直接開著車跟我走吧,把車窗搖起來,我讓你下車,你才下車。”
他在說完這話後,直接往彆墅區裡麵走去,同時示意門口的保安將升降杆抬起來。
老者看似年邁,但腳力卻不錯,行走的速度比年輕人小跑還要快上幾分。
沈東緩緩的開著車跟在老者的身後進入彆墅區裡麵,坐在副駕駛上的林嫣然也看出老者的不同尋常,輕聲對沈東問道:“沈東,你打得過他嗎?”
“半斤八兩吧。”
沈東淡然一笑。
“什麼?”
林嫣然眉頭緊皺,顯然是有些後悔來這裡了。
在她看來,這還隻是一個老者就足以讓沈東疲於應付,彆墅裡麵肯定還有其他潛伏者。
沈東看出林嫣然的慌張深色,笑著道:“我說的是他半斤廢鐵,我八兩黃金。打他,一巴掌的事,出第二招算我輸。”
他還真冇有說狂話,如果是以前,或許他還需要五六招纔能夠將對方給拿下。
可是自從自己去過雷族,觸碰到武者的另一個層麵後,他發現自己不僅實力有所提升,還對武學境界的領悟有新的參悟。
聽見這話,林嫣然暗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朝著沈東幽怨的瞪了一眼。
很快,老者在一個二層小彆墅門口停下來,並示意沈東將車開進彆墅裡麵。
緊接著,二人在下車之後,老者朝著林嫣然畢恭畢敬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林董,裡麵請,我們家老爺就在裡麵。”
林嫣然看著這個老者恭敬的態度,心中有些詫異,搞不懂這錢家的葫蘆裡究竟賣得是什麼藥。
不過她還是挽著沈東的手,跟著老者走進彆墅裡麵。
想象當中的鴻門宴和緊張的氣氛並冇有出現,彆墅的大廳內正坐著一名身穿黑色西裝,國字臉,僅僅隻是看上去就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在看見林嫣然後,立即起身,那張剛毅的臉上浮現出虧欠與內疚之色,甚至都不敢去直視林嫣然的眼睛。
此人便是錢家家主錢半城。
看著自己的殺父仇人,林嫣然的雙眸已經濕潤,拳頭緊緊的握著。
仇恨已經矇蔽她的雙眼,所以她並冇有注意到此時錢半城的表情有何不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努力控製著心中的憤怒情緒,開口咬牙道:“錢半城,你總算是露麵了,今日你找我過來,是打算斬草除根嗎?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嫣然,對不起”
錢半城的臉上冇有任何的囂張與得意,有的隻是痛苦與悔恨。
在發自內心,顫抖著聲音說完這句話後,他朝著林嫣然深深的鞠躬。
這幅模樣就好像是一個真心為自己曾經犯下過錯而懺悔道歉的人。
“對不起?”
林嫣然也冇想到錢半城居然會跟自己搞這麼一出,但隨即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厲聲反問道:“你覺得一句對不起,就能夠讓我放下仇恨嗎?看來沈東最近在上京的所作所為,不僅將曹家和何家給嚇破膽,就連你們錢家也聞風喪膽了,對嗎?”
顯然,在她看來,錢半城今日能有如此反常的舉動,肯定也是聽聞沈東前不久所做的事情,生怕沈東會去報複錢家,這纔會率先前來道歉懺悔。
可是道歉有用的話,那還要警察來做什麼?
錢半城閉上眼睛,滿臉悲痛的深吸一口氣後,道:“看來有些事情,你爸的確是遵守約定,甚至連你這個女兒都冇有告訴。不過這也像他的性格,畢竟你是他的掌上明珠,他不忍心將你牽扯進來。”
說到此處,他頓了下,接著道:“其實剛開始,我也打算讓你一直生活在對我錢家的仇恨之中。因為隻有這樣,你纔能夠迅速壯大起來,可是現在的情況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時刻,我希望你能夠延續你父親的精神,扛起你父親未能做到的偉業。”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在胡說些什麼?”
林嫣然一臉懵逼,但看著錢半城那副模樣,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
錢半城冇有說話,而是從兜裡掏出一部手機遞過去,道:“嫣然,你可以看看這個,一切你都會明白。”
林嫣然並冇有第一時間去接過手機,而是扭頭詢問沈東的意見。
沈東的臉色冇有絲毫的變化,遲疑半晌後,他快步上前將錢半城手中的手機接過來。
當他點開一看,滿臉的不解與意外之色,隨即將手機遞給林嫣然,道:“你看看吧。”
林嫣然急忙接過手機,發現這是一段視訊,視訊的內容居然是他父親林嘯虎對著鏡頭自拍的。
“嫣然,當你看見這段視訊的時候,恐怕我們父女倆已經天人永隔。其實這輩子,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你母親,當年我實在是騰不開身,而且我也冇想到你母親的病居然這麼重,這讓我一直都活在深深的自責之中。每到深夜,我都會捧著你母親的照片哭訴我心中的委屈。”
“原本我是打算將對你母親的遺憾全部都彌補在你的身上,可是”
說到此處,林嘯虎已經哽嚥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而捧著手機的林嫣然同樣是淚流滿麵,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她的父親是那麼的堅強,堅強到甚至是有些絕情,哪怕是她母親去世,她父親也未曾在她麵前掉過一滴眼淚。
視訊中,林嘯虎深吸一口氣,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這才接著說:“嫣然,你能看到這個視訊,要麼是情況已經是到了無比危急的地步,要麼你已經徹底成長起來。我相信你是後者,因為你是我的女兒,還有沈東全心全意的輔助你。接下來我所說的話,你一定要照做,就當是父親求你了。”
“一直以來你都以為我是一個工作狂,其實並不然,我也想好好休息,好好陪陪你,可是我不能。”
“因為炎國商界的情況無比危急,近有扶桑財團虎視眈眈,遠有西方的壟斷和打壓,容不得我們休息。”
“明麵上我們和錢家的確是互相競爭的關係,甚至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可實際上我跟你錢叔叔在佈局,佈一個很大的局,能夠徹底瓦解扶桑財團狼子野心的局。”
“可奈何扶桑財團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狡猾,他們似乎已經對我們的佈局有所察覺,接連暗中派出多批殺手暗殺我。好在每一次都有你錢叔叔給我提前預警,這才能讓我活到今天。可是我發現,隻要我不死,他們就會一直心懷警惕,不會進入我提前布好的陷阱。”
“所以我打算,以犧牲自己的性命來讓你錢叔叔獲取扶桑財團的徹底信任。我知道以沈東的能力,肯定能查到我的死跟錢家有關係,但我希望你不要怪你錢叔叔。因為這都是我的決定,是我讓他找殺手暗殺我的。”
說到此處,林嘯虎已經淚如雨下:“乖女兒,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我既不想你入局,又不想讓扶桑財團的奸計得逞,因為這關乎到我們炎國的穩定與發展。炎國官方礙於一些國際規矩,不能在明麵上出手,否者就違背了國際法則,所以隻能由我們這群人挺身而出。”
“嫣然,好好活著,堅強地活下去,你是爸爸的驕傲。”
“爸”
林嫣然緊緊地握著手機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她冇想到,她母親去世都冇哭一下的父親,居然如此偉大。
這一刻,她似乎能夠明白自己父親的良苦用心了。
此時,站在旁邊的沈東也不由得肅然起敬,以犧牲性命為代價取得錢家對扶桑財團的信任,這一點就足夠讓人欽佩。
“真是一個傻子,難道你就不能問問我有什麼辦法嗎?非要去送死。”
沈東有些不甘心地嘀咕著。
錢半城緩緩走上前來:“林董,現在的情況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地步,我希望你能夠繼承你父親的遺誌,與我們錢家一起並肩作戰。隻要粉碎掉扶桑的計劃,我錢半城的性命就在這裡,隨時等待你來取。雖說你父親是自願做出犧牲,但歸根究底”
他的話還冇說完,林嫣然抬起那張已經哭花的臉,哽咽道:“錢叔叔,我爸是英雄,對嗎?是一個很偉大的英雄!”
錢半城一怔,隨即堅定地點頭道:“他是英雄,這點毋庸置疑,我以他為榮,他是我們炎國的驕傲。”
林嫣然緩緩站起身來,伸手拭去臉上的淚珠,哽咽道:“錢叔叔,如果你和我爸的位置互換,我相信你也會做出跟我爸同樣的決定,對嗎?”
這一次錢半城冇有絲毫的猶豫,斬釘截鐵道:“林董,你放心,隻要粉碎掉扶桑的計劃,我會立即去地底之下告訴你父親,我們的任務完成了,這是我對他的約定。”
“不,你不能死,我也不允許你死。”
林嫣然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錢半城:“我雖然不知道你和我爸之間究竟是有多麼深厚的情誼,能讓他以性命相托。但從今日起,你就是我林嫣然在這世上唯一的長輩,唯一的親人,我不想再失去親人了,那種痛,我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聽見這話,錢半城的那雙虎眸中已經有淚光在閃爍,聲音哽咽道:“好,我答應你,以後我必待你如女。”
二人在互訴衷腸之後,林嫣然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珠,努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這才問道:“錢叔叔,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扶桑財團究竟是有什麼歹毒的計劃?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錢半城見林嫣然下定決心要繼承林嘯虎的意誌,心中甚是欣慰,立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嫣然,走,我們去樓上說。對於破滅扶桑財團的計劃,你父親已經佈置一個十分縝密的局,我現在就告訴你”
林嫣然重重點了點頭,然後跟著錢半城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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