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眠等蕭衍消化完宴會上的訊息,試探著開口:“蕭總,知道蕭小姐不喜歡現在的專業嗎?”
蕭衍輕輕點頭,心中好奇更甚。
靜然連這個都告訴她了?
“蕭小姐如今決定放下薑遠淮,蕭總對她以後有沒有考慮?”
蕭衍皺眉:“顧小姐,管的是否有些寬了?”
“當然不是。”顧眠搖頭,“蕭小姐如今是我老闆,老闆未來的路對員工來說,可是至關重要。”
職場生存法則,老闆不好和投資人談的事情,下屬去談。
蕭衍凝視著顧眠,她眼神清明,哪有半點喝了他半瓶酒的樣子。
他示意她繼續說。
“在蕭總來之前,蕭小姐展望了一下她的前景。”顧眠頓了頓,“她想在有限的時間內,去體驗不同的人生。”
蕭衍往沙發後一靠,重新拿起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哦?”
“蕭總不願?”顧眠追問。
“靜然長得好,又是那樣的性子,如何能在大染缸裏獨善其身?”蕭衍端起酒杯,不答反問。
“蕭總。”顧眠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可知道夜色的傅總,剛剛打算帶走醉酒的蕭小姐。”
蕭衍一怔,把酒杯放到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剛剛夏經理告訴他,傅雲笙找他,他以為是普通的寒暄。
他急著來看蕭靜然,沒放在心上。
如今顧眠這句話,可大有含義。
這是說,傅雲笙對他家靜然有點心思?
他那樣的老狐狸如果動了念頭,靜然還不被他拆的骨頭都不剩。
“所以?”蕭衍的手在腿上不停敲擊,“顧小姐想怎麽樣?”
顧眠勾起嘴角,有戲!
“蕭小姐如今正情傷受創,如果不找點她喜歡做的事情,說不定會被別的什麽人趁虛而入。”
“蕭總說,是嗎?”她舉起酒杯,對著蕭衍。
蕭衍玩味一笑,有意思。
“顧小姐如今也不過是個在校大學生,怕是連自己都是前途未卜。又是以什麽樣的能量和立場,來和我上桌談判?”
顧眠毫不畏懼,轉頭示意沙發上的蕭靜然:“蕭總,這段時間以來,可還為蕭小姐收拾過爛攤子?”
蕭衍頓住。
他之前總是覺得最近哪裏不一樣,原來是靜然給她惹的事少了!
怪不得,連朋友都調侃他,說他最近不是救火隊員。
“顧小姐。”蕭衍也向沙發看去,“你到底想要什麽?如果讓我知道你對靜然有其他意圖……”
顧眠聽著蕭衍話裏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絲毫不懼。
“看蕭總說的。”她給蕭衍杯子裏添了點酒,“如今世道艱難,我好不容易找到個高薪工作,自然是要抱緊大腿。”
蕭衍搖晃著手裏的酒杯,判斷著她話裏的真假。
“能保證她順利畢業?”
“沒問題。”
“畢業之前我不會給她任何資源。”
顧眠揚起嘴角:“當然。”
蕭衍不再糾結,他端起酒杯和顧眠碰了一下:“那就看顧小姐的了。”
“好說,隻要蕭總不阻攔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清脆的碰杯聲傳來,兩人相視一笑。
顧眠揚起嘴角。
隻要大小姐願意,你還能不護著?
沙發上的蕭靜然翻了個身,嘴裏輕輕嘟囔一聲,又繼續沉睡。
*
蕭衍推開傅雲笙辦公室的門,傅雲笙已等候多時。
“小叔。”蕭衍把外套搭在沙發上,主動開口打了個招呼。
傅雲笙把茶杯推到他麵前,沒有言語。
“酒吧老闆不喝酒,在這裏喝茶?”蕭衍挑眉。
傅雲笙抬手示意:“剛收的茶餅,嚐嚐。”
蕭衍品了一口,茶香醇厚:“好茶!”
“大家年紀差不多,以後就別跟著寧安喊小叔了。”傅雲笙給自己斟了一杯,漫不經心開口。
蕭衍心下瞭然,看來這個老狐狸來真的。
他放下杯子,直視傅雲笙眼睛:“你想追靜然!”
不是疑問,是肯定。
傅雲笙靠在身後的椅背上,神態自若:“很明顯,不是嗎?”
“什麽時候動的心思。”蕭衍神色沉了下來。
他怎麽不知道,靜然身邊還藏了一個有這樣心思的人。
“重要嗎?”傅雲笙盯著桌上正在沸騰的水壺。
嫋嫋熱氣浮在空中,又快速散去。
“從前她心裏有人,如今既已割捨,自然不能再給她重蹈覆轍的機會。”
蕭衍手指放在杯子上沒動:“靜然可從來都把你當作長輩。”
傅雲笙眯起眼。
燈光折射在他的鏡片上,蕭衍沒看清裏麵的思緒。
“那又如何。”傅雲笙輕笑,“小丫頭那邊,我會去處理。”
蕭衍端起水杯送到嘴邊,掩住了唇邊的笑意。
幸好,剛剛答應了顧眠。
不然以傅雲笙的道行,靜然可撐不過幾輪。
這剛出虎穴,可不能就進狼窩。
“傅總,”蕭衍換了稱呼,正色道,“怕是晚來一步。”
傅雲笙續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哦?”
蕭衍揚起嘴角:“剛答應了靜然,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畢業之前我們不會幹預她。”
“她想做什麽?”傅雲笙神態自若,語速卻明顯加快。
蕭衍在心裏哈哈大笑!
傅雲笙,你也有這樣的一天。
他從小就是家長嘴裏別人家的孩子。長相出眾,成績優異,獲獎無數。
按理說他們這個圈子,各個都是出類拔萃。
可他傅雲笙,就是拔尖裏麵的拔尖。
好在他博士畢業之後死活不願意接手家族企業,非要在外麵開酒吧。
當然,背地裏還有多少產業,他可不管。
至少長輩們,不再拿他出來反複做對照組。
“她準備去做演員了。”蕭衍看關子賣得差不多了,翹起二郎腿,“第一條規矩,就是現階段不能談戀愛。”
“是嗎?”傅雲笙聲音低沉,“她剛剛不是醉的睡過去了?”
蕭衍一噎,老狐狸!
“她委托了顧眠,哦,就是她自己聘請的那個員工,讓她代為轉達。”蕭衍低笑出聲,“剛受過情傷,找點事情療療傷也能理解,對吧?”
傅雲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藏在鏡片後的眼神,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蕭衍可不管他,他起身:“時間不早了,我要送未來的影後迴家。”
他走到門口轉身提醒:“傅總,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動作太大可會嚇到她,畢竟她真的把你當小叔。”
傅雲笙看著蕭衍的身影消失,抽開抽屜,拿起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穿著校服的蕭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