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姿雖然之前用薑娩的身體和薑家斷絕關係,但薑家就薑娩一個女兒,現在喬時遷出事,薑母還是擔憂薑娩,讓家裏阿姨主動跟她打電話,關心她,畢竟薑娩還懷著孕。
薑娩看到家裏的座機來電的那一刹那,眼淚都出來了。
電話接通後,她先問了阿姨好,兩個人聊了幾句,她主動給對麵台階下,鼓起勇氣:“張阿姨,麻煩你讓我媽接電話。”
到底是沒忍耐住對女兒的思念,雖然當時說了狠話,薑母還是過來接了電話。
“喂。”薑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還有刻意裝出來的疏離。
薑娩握著聽筒的手微微發顫,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張了好幾次嘴才擠出一句:“媽……”
僅僅一個字,就讓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嗯。”薑母的回應簡短得近乎冷淡,卻讓薑娩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母親從來都是嘴硬心軟,當年說斷絕關係,不過是氣頭上的話。
“您……還好嗎?”薑娩低聲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機邊緣。
“挺好的。”薑母頓了頓,話鋒一轉,“聽說喬時遷出事了?”
薑娩心裏一緊,點頭:“嗯,被抓了。”
“該。”薑母的聲音裏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當初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你偏不聽,非要嫁給他。現在好了吧!”
“媽,我知道錯了。”薑娩的聲音哽嚥了,“以前是我瞎了眼,被他騙了。”
“知道錯就好。”薑母的語氣軟了些,“那你現在怎麽樣?他被抓了,你肚子裏的孩子……”
提到孩子,薑娩連忙回答:“孩子沒了,我做掉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久到薑娩以為母親要掛電話時,才聽見薑母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心疼:“傻孩子,受委屈了吧?”
這句帶著疼惜的話,瞬間擊潰了薑娩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她蹲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痛苦,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
不是哭打了孩子身體上的疼痛,也不是哭喬時遷這個負心漢,她哭她這幾年被陳姿占據了身體,將她的人生搞得一團亂七八糟。
親情,愛情,友情都失去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薑母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是媽不好,當初不該跟你說那些狠話,讓你一個人在外麵受委屈……”
母女倆隔著電話哭了很久,那些因為誤會和衝動築起的高牆,在淚水裏一點點崩塌。
“回來吧,娩娩。”薑母哽咽著說,“家裏永遠是你的後盾,不管發生什麽事,爸媽都在。雖然你爸嘴上不說,但我也知道他早就盼著你回來了。”
薑娩用力點頭,眼淚模糊了視線:“嗯,我盡快搬回去。”
掛了電話,薑娩坐在地上緩了很久,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她以為自己早已被全世界拋棄,還好,家裏永遠可以讓她回頭駐足。
“太太,您沒事吧?”方阿姨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裏拿著紙巾,臉上滿是擔憂。
薑娩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搖了搖頭:“我沒事。”
剛才聽您打電話,是……家裏人?”
“嗯,我媽讓我回去。”薑娩站起身,走到沙發旁,拿起沙發上的包,從裏麵掏出一張銀行卡,“方阿姨,這裏麵有六十萬,這幾天你收拾收拾離開吧,這棟別墅要被法院拍賣,過幾天我也要搬走了。”
方阿姨看著銀行卡,眼眶一紅,“謝謝太太。”
“別叫我太太了,我以後不是了,也不想當這個太太。”
“是。”方阿姨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薑娩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嘴角終於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
美國舊金山,一棟私人別墅。
矯健如鯊魚矯健如鯊魚的身影掠過泳池,水花濺起的瞬間,男人已穩穩落在岸邊。他隨手扯過浴巾搭在肩上,古銅色的肌膚上還掛著水珠,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
“先生,國內來電話了。”管家遞過手機,語氣恭敬。
“我說過,關於薑娩的任何訊息都不必再向我匯報,我隻要確認她沒死就行。”
“是,先生。”
……
薑娩搬回薑家,薑母早早就讓人將她的房間重新打掃一遍。
看著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客廳,熟悉的房間,薑娩眼眶有些發熱。
這裏的一切都沒變,隻是她錯過了好幾年的時光。
“來,喝點水,你剛坐完小月子,可不能累著。”薑母跟在她身後,一邊唸叨一邊給她遞水。
媽,我沒事。”薑娩笑著接過水杯。
“沒事也得注意。”薑母拉著她坐在沙發上,仔細打量著她,“瘦了,也憔悴了,喬時遷那混蛋真是把你禍害慘了。”
提到喬時遷,薑娩的眼神暗了暗,隨即又亮了起來:“都過去了,以後不會了。”
“你最好是真的聰明瞭,不會再被那種男人騙了。”薑父從外麵回來,臉色陰沉。
“爸。”薑娩立馬站了起來,惴惴不安喊了一聲。
薑母察覺到她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隨後道:“成旭,你板著個臉做什麽?女兒既然知道錯了,也回來了,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哼,慈母多敗兒。”薑父依舊冷臉,越過母女倆,徑直往樓上書房走去。
“你爸心底早就原諒你,想你回來了,就是還有些放不下麵子,做不到主動跟你和好,你多給幾個台階下,你爸就心軟了。”
薑娩點點頭,心裏暖烘烘的。
她知道父親的脾氣,看似嚴厲,實則比誰都疼她。
當年陳姿用她的身體執意要嫁喬時遷,父親氣得摔了茶杯,說再也不認她這個女兒,但經常派家裏阿姨和她偶遇,還是擔心她過得不好。
“媽,我上去給爸送茶。”
“好。”
薑娩跟她爸也算是對抗型父女,願意放下麵子主動求和,她自然樂見其成。
薑娩端著茶杯上樓時,書房門虛掩著,裏麵傳來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她輕輕推開門,見父親正對著一份檔案蹙眉,鬢角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爸,喝點茶吧。”她把茶杯放在桌角,聲音放得很輕。
薑父頭也沒抬,“嗯”了一聲,手裏的筆卻沒停。
書房裏靜得隻能聽見寫字聲,薑娩站在原地,手指絞著衣角,忽然瞥見桌角壓著一張照片——是她小時候騎在父親肩上的樣子,笑得缺了顆門牙。照片都泛黃了,邊角卻被壓得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