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餐廳在富江廣場的頂層，整麵落地窗俯瞰城市夜景。
盛經綸到的時候，張富雅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一條紅色的緞麵長裙，頭發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整個人禦女又妖豔。
但不知為何，盛經綸腦海中卻全是薑娩穿紅裙子的模樣。
“經綸。”張富雅站起來，笑容裏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我給你點了你喜歡的法國鵝肝，黑鬆露，還有一支勃艮第。”
“嗯。”他在對麵坐下，把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侍酒師過來倒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了晃。
盛經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餐廳的每一個角落。
“看什麽？”
“沒什麽。”他收回視線，“今天工作有點累。”
張富雅安靜地看了他幾秒，忽然伸手覆上他放在桌麵的手：“經綸，我知道你最近忙。但再忙也要擠出時間多陪陪我呀，不然我媽還以為我們感情出問題了。”
“經綸，你怎麽不說話？經綸？”
“抱歉，走神了。”他拿起刀叉，“你剛才說什麽？”
張富雅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笑了笑：“沒什麽。吃飯吧。”
餐品端上來的時候，盛經綸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
薑娩：【你那個位置，視野好不好？】
盛經綸的心髒猛地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轉頭，目光掃射四周。
靠牆那邊坐著一個獨自用餐的女人，穿著黑色高領毛衣，長發披在肩上，戴著一副墨鏡，正低著頭看選單。
薑娩？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頭，本來不太爽的，但發現他很帥，那麽不爽煙消雲散，她禮貌地衝他點了點頭。
盛經綸僵硬地回了一個微笑，轉回頭。
手機又震了。
薑娩：【別找了，我不在用餐區。】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麵上。
“誰啊？”張富雅警惕問道。
“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你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別老是看手機？”張富雅的語氣半是撒嬌半是埋怨，“我們好久沒有單獨吃飯了。”
盛經綸把手機推到一邊：“好。”
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心情，又期待薑娩來，又不想她來。
或許他本就是自私惡劣之人，外表端方自持，卻迷戀薑娩帶給他的刺激。
他的手機安靜了整整二十分鍾。
安靜得讓他不安。
飯後甜點上來的時候，侍酒師又開了一瓶酒，這次不是勃艮第，是一支年份香檳。
“我們沒有點這個。”張富雅說。
侍酒師微笑道：“是一位客人送你們的的。”
盛經綸的心跳驟然加速。
“是誰啊，他在哪？”張富雅也跟著好奇地張望。
“那位客人已經走了，說是先生的合作夥伴，希望二位用餐愉快。”
侍酒師為他們倒完酒就推著餐車離開了。
張富雅也沒太在意，想巴結他們的人很多，用餐碰到了，送瓶紅酒也不算什麽。
“Cheers。”
張富雅與他碰杯。
金色的氣泡在杯中翻湧，盛經綸喝了一口，香檳的酸度和礦物質感在舌尖炸開。
手機在口袋裏又震了一下。
像一塊大石落地。
盛經綸拿起手機，薑娩又發來資訊：
【我現在在你附近，你能找到我嗎？找到有獎。】
“我去上個廁所。”盛經綸起身，把手機攥在手裏，步伐維持著慣常的從容，穿過幾張餐桌，拐進通往洗手間的走廊。
走廊盡頭的燈光比用餐區暗一些，牆壁上嵌著一排壁燈，投下暖黃色的光。
他停下來，靠在牆邊，低頭看手機。
薑娩的對話方塊裏還是那條訊息：【我現在在你附近，你能找到我嗎？找到有獎。】
他打了兩個字：【在哪？】
訊息發出去，已讀的提示幾乎是瞬間亮起起來。但沒有回複。
盛經綸抬頭看向走廊兩端。
左邊是洗手間，右邊是通往消防通道的安全門。
他猶豫了一秒，朝左邊走過去。
盛經綸推開洗手間的門。
裏麵空無一人。
他真是瘋了，怎麽會覺得薑娩會藏在這種地方？
正要離開，男洗手間最後一扇門開啟，薑娩從裏麵走了出來。
她一身餐廳女服務員打扮，明明素得不行，可盛經綸看得眼眶都熱了。
“很聰明嘛！竟然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這裏。”薑娩伸手把他拉過來，抵在男洗手間的牆壁上。
牆壁是涼的，但彼此的身體是熱的。
“說了找到我就有獎勵，我現在就給你。”薑娩在他喉結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還不等抽離。
盛經綸就吻住了她。
比辦公室那次更用力，更不講道理。
他的手托著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發裏，另一隻手按在她的腰側，隔著緞麵的裙料，撫摸她腰線的弧度。
薑娩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隔著襯衫掐進他的肩胛。
衛生間的排氣係統嗡嗡地響著，冷白燈光照著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麵上交疊成一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盛經綸先鬆開了她，額頭抵著她的，兩個人都有些喘。
“你該回去了。”薑娩的聲音也啞了，但嘴角還是翹著的，“上廁所上太久，你未婚妻會起疑的。”
“還不是你勾我。薑娩，你就是個妖精。”又是新一輪的熱吻。
結束後，盛經綸的嘴唇貼著薑娩的臉頰，仍眷戀不捨：“怎麽會想到穿成這樣？”
薑娩的手指拉住他的領帶，不緊不慢地往下拽了拽，“為了給你驚喜啊，你不就喜歡這樣的刺激？怎樣，我是不是比張富雅好看？”
他沒有說話。
手從她的腰滑到了後腰，指節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裏又壓了幾分。
薑娩在他懷裏輕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像一根羽毛，從他耳廓一路掃下去。
“盛經綸，”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你現在心跳得比上午在辦公室還快。”
盛經綸又吻住了她。
結束後，他喘息著說，嗓音沙啞：“待會別走，等我，我送你回去。”
“未婚妻不要了！”
盛經綸瀲灩地看了她一眼。
他重新回到餐廳，張富雅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
看見他回來，她抱怨道：“怎麽去了那麽久？”
“接了個電話。”盛經綸坐回座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什麽電話？”
“工作上的。”
張富雅沒有追問。但她放下酒杯的時候，目光落在他的領口。
“經綸，你的領帶是不是重新係過？”
盛經綸的手微微一頓。
“剛才洗手的時候弄濕了，重新打了一下。”
“哦。”張富雅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轉向窗外的夜景。
“經綸，”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覺得我今天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