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總,有位薑姓小姐來了,是直接讓她上來?”
助理通過內線傳話。
那一刻,心底所有的陰霾都被驅散。
“讓她上來。”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直接帶到我辦公室。”
“好的,盛總。”
內線結束通話,盛經綸坐在老闆椅上,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襯衫領口微敞,領帶鬆鬆垮垮地掛著,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小臂。
太隨意了。
他伸手要去整理領帶,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對。太刻意了。她會看出來他在緊張。
他放下手,把領帶徹底扯鬆,可看了看,覺得不太修邊幅,重新係了一遍。
係到一半,又覺得這個結太規整,不像他的風格,於是又拆了重係。
來回折騰了三次,最後他幹脆放棄,將領帶扔在一邊,隻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
就這樣吧。
太刻意反而顯得心虛。
外麵傳來有節奏的高跟鞋的聲音。
緊接著是敲門聲。
“進來。”他說,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門開了。
助理帶著薑娩進來,朝著盛經綸點了下頭,識趣地出去了。
薑娩穿著一腳紅色的吊帶連衣裙,明豔地好像一院盛開的紅玫瑰。
她手裏拎著一個保溫盒,再將保溫盒放下後,就四處打量起來,好像女王巡視自己的領地,沒有一點拘謹無措。
“這一層的CD你平時會聽嗎?”
盛經綸愣了一下。
他買那些CD來珍藏是因為薑娩喜歡聽,曾經想買來送給她,或者有一天她來這,讓她聽,但後麵發生了好多事,這些CD也被束之高閣般無人去碰。
“偶爾。”他不想讓薑娩知道他買這些CD的用意,隻好撒謊。
薑娩隨意抽出一張,上麵都落灰了。
但她也沒有拆穿,將那張CD放回原位,纖細的手指劃過一排排碟片,挑了一張喜歡的:“德彪西的‘月光’,我可以聽這個嗎?”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薑娩走到CD機前,把碟片放上去。
盛經綸坐在辦公桌那,看著她的背影,紅色吊帶裙露出肩胛骨的位置,蝴蝶骨的形狀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纖細的腰肢被裙子勾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腹下莫名升起一股燥熱。
他移開目光,又忍不住看回去。
旋律流出來,第一個音符落下的瞬間,整個辦公室像是被浸入了另一個世界。
“你不過來吃嗎?”薑娩指了指茶幾上的保溫盒,“我拎了一路,手都酸了。”
盛經綸這才起身,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薑娩開啟保溫盒,將餐碟一屜一屜拿出來。
紅燒排骨,鮑魚燜雞,清炒萵筍,還有一小盅冬瓜牛肉丸湯。
菜的賣相很好,一看就是很擅長做飯的人才能做的出來的。
盛經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裏。
臉上並不快樂,難掩嫉妒鬱悶說道:“我記得你並不太會做飯,跟喬時遷結婚幾年,你倒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想什麽呢?這是家裏阿姨做的。”
盛經綸夾著排骨的手懸在半空,表情肉眼可見地尷尬了一下。
“阿姨做的?”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裏的嫉妒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羞窘和如釋重負。
薑娩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嘴角微微翹起。
“不然呢?我說給你送飯,可沒說要親自下廚。”
盛經綸似認同般點點頭。
他情願她不夠認真,真心,也不願意她這廚藝是因為伺候喬時遷練出來的。
薑娩眼神挑逗地盯著盛經綸的唇,語氣沙啞魅惑了不少,“想吃我做的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隻有我男朋友或者老公纔有資格。”
盛經綸呼吸有些亂,他極力克製。
薑娩看他吃的差不多了,問他:“要不要做點運動,消消食。”
盛經綸耳朵驀然紅了,眼神也深了。
薑娩笑他:“想到哪裏去了,我是說我們跳個華爾茲。”
盛經綸這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薑娩,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什麽故意的?”她歪著頭,一臉無辜,“我說的是正經的華爾茲,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盛經綸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在她麵前永遠占不了上風。
或許是她真的回來了。
因為隻有在她麵前,他才節節敗退,一次都占不了上風。
薑娩換了一首施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
圓舞曲的節奏明朗起來,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了。
“這首適合跳舞。”她走回來,一隻手搭上盛經綸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他的手,“手放我腰上。”
盛經綸的手懸在她的腰側,遲遲沒有落下去。
紅色吊帶裙的布料很薄,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隔著那一層布料傳過來,燙得他指尖發麻。
“快點。”薑娩催促他,“一首曲子沒多長。”
他的手終於落了下去,輕輕地搭在她的腰側,像是不敢用力。
“你緊張什麽?”薑娩仰頭看他,嘴角帶著笑,“又不是沒跳過。”
“那都是六,七年前的事了。”盛經綸的聲音有些緊。
“六,七年前?”薑娩挑了挑眉,“你不跟你的未婚妻跳嗎?看來她對你沒什麽吸引力,你和她訂婚,純粹是商業聯姻。”
“別偏頭,低一點。”薑娩說,“跳舞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眼睛。”
盛經綸隻得將轉開的視線重新轉過來,對上她的目光。
薑娩的眼睛很亮,帶著笑,像是有星星在裏麵閃爍。
盛經綸忽然想起九年前的學校舞會。
那時候他架不住一位學長熱情,參加了學校蒙麵舞會。
盲選,他被抽到了和薑娩一起跳。
當時他並不太會,一是不感興趣,二是沒有時間。
薑娩不一樣,她從小長在國外,各種交際舞熟稔於心。
他是她教的。
結束的時候,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因為過程中他踩了她好幾腳。
但她並沒有生氣,全程耐心,穿著和今天一樣的紅色裙子,明豔活潑得猶如一隻紅色的蝶。
“你走神了。”薑娩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沒有。”
“有。你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