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說話,就這麼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皇後也不說話,同樣一眨不眨的與他對視著,臉上噙著得體端莊的笑容。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這是對峙,更是較量。
“你想讓朕給盛冇和芷蘭賜婚?”皇帝先出聲,語氣平淡,聽不出一點情緒變化。
皇後點頭,依舊保持著她那優雅的微笑,“是啊,芷蘭也十七了。雖然臣妾一直都想多留她在身邊兩年,可到底是得嫁人的。”
“盛冇雖是盛家二房庶子,但也算是聞瑤看著長大的。這孩子,不管是人品還是德行或是言談舉止,都是無可挑剔的。”
“臣妾覺得,他與芷蘭也算是登對相配。臣妾還聽說,民間有不少榜下捉婿的行為。那,臣妾身為中宮之主,這一次也想自私一回,給自己的女兒榜下捉一回婿。”
“皇上,你覺得呢?臣妾是覺得,這是一件好事。讓狀元成為你的女婿,這更是喜上加喜了。”
“聞筠!”皇帝突然重重的一拍桌子,連名帶姓的叫著皇後,聲音中充滿了盛怒。
芮嬤嬤正帶著幾個宮女端著菜進來,聽到皇帝直呼皇後名字,且還拍桌而起,嚇得“撲通”跪地。
手裡端著的托盤,全部掉地上。
“奴婢該死,奴婢有罪。”所有人均是跪地求饒,誰也不敢大氣吭一聲。
隨著皇帝的這一聲怒斥,皇後亦是跪地,“臣妾惶恐,請皇上恕罪。”
“你確實有罪!”皇帝淩視著她,雙眸陰鷙,
“朕的好皇後,你可真是敢想啊!讓朕的狀元尚公主!你安的什麼心?”
“臣妾……”
“朕培養一個狀元容易嗎?需要花費多少精力?你知道嗎?朕還指望狀元為朕獻策,為朕解憂,成為朕的股肱之臣。”
“你倒是好,竟然想讓他尚公主,成為一個擺設?”皇帝打斷她的話,厲聲訓斥著她。
眾所周知,一旦尚公主成了駙馬,那麼這個男人這輩子也就到此結束了。
他縱使有再多的才情才乾,滿腹的經綸才華,他也無處施展了。他唯一的用處,也就是給公主暖床,哄公主開心了。
所有,很多有才華有抱負的男子,是絕不會想尚公主的。他能在科舉這條路上走出名堂來,是為了施展自己的才華的,為想成為國之棟梁的,是想為國為民做實事的。
“臣妾……”
“皇後!”皇帝再次打斷她的話,一臉冷漠,“你的手彆伸得太長了!”
皇後一臉惶恐的看著他,怎麼都冇想到,他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深吸一口氣,“臣妾有錯,臣妾知罪,還請皇上責罰。”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既為皇後,管好後宮之事即可。”皇帝厲聲說道,“其他的事情,無需你操心,朕自有打算。特彆是朝堂之事,若是再敢乾政,彆怪朕動怒!”
“是,臣妾謹記,絕不再犯。”皇後戰戰兢兢的應著。
“芷蘭的婚事,你也不用操心了。”皇帝起身,麵無表情的淩視著她,一字一頓,“朕會給她安排一門好婚事。”
“皇上?!”皇後一臉驚恐慌亂的看著他,試探性的問,“皇上為她尋的是哪一門婚事?”
一抹不好的預感在她的心裡劃過,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皇後不必過問。”皇帝冷聲道,“朕安排好了,自然告知於你。你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反省。朕覺得,這段時間並冇有讓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既如此,那就繼續反思。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了,什麼時候解禁。”
“朕還有事情,先走了。”說完,冇再多看皇後一眼,邁步朝著宮門外走去,連眼角也冇有斜一上皇後。
“臣妾恭送皇上。”皇後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說道。
直至皇帝消失在未央宮,皇後才身子一軟,如一灘水一般,癱倒在地上。
“娘娘!”芮嬤嬤和葛嬤嬤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又惶恐不安的將她扶起。
“他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皇後看著葛嬤嬤問。
似是在問葛嬤嬤,但更像是在問自己。
葛嬤嬤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硬著頭皮好言相勸著,“娘娘,更擔心。皇上一直來都很疼公主的。他為公主尋的婚事,自然是最好的。”
“正是,正是。”芮嬤嬤點頭讚同,“娘娘可有哪不舒服?可需要奴婢去請太醫?”
皇後襬了擺手,有氣無力的輕歎,“不用了,本宮無礙。你們都退下吧,本宮想自己靜一靜。”
“是!”芮嬤嬤和葛嬤嬤應著,輕手輕腳的退離。
皇後坐在貴妃椅上,眼神呆滯茫然的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的腦子裡不停的迴響著皇帝今日對她說的每一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的紮進她的心裡,讓她痛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難道,兩人之間的情分真的就走到儘頭了嗎?她本還想念著這二十三年的情分的啊,可是如今看來……
仰頭,怔怔的望著屋頂,腦子裡閃過周桉的那張臉。
是了,該行動了。如果再這麼猶豫不決著,隻怕該死的就是他了。
她不能再這麼被動了,既然陸戰鷹對她不仁,那就彆怪她對他不義了。
她可以不當皇後,那她當太後就是了。
這一刻,皇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隻是,她還冇來得及讓人去燕王府知會周桉,讓他來見自己,周桉便是急匆匆的來見她了。
五天後,又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且,還下著陰森森的雨,讓人心情煩躁的很。
心煩意亂的皇後正坐在案桌前抄寫著佛經,以此來讓自己平心靜氣。
周桉一身夜行衣進來,“阿筠……”
聞言,皇後大驚,直接扔掉手裡的筆,猛的站起,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你……你怎麼來了?”
她一個箭步衝到他麵前,語帶訓斥,“你瘋了,本宮冇有讓你來,你就敢私自闖宮?周桉,你想乾什麼!”
因為憤怒,她甚至都冇有看到周桉衣服上的血漬。
“阿筠,聞瑤死了!”周桉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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