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再一次到乾清殿求見皇帝時,皇帝正在看龍衛遞上來訊息。
關於惠氏的資訊,龍衛終於都查清楚了。
龍衛甚至還查到了當年救駕有功的並不是皇後聞筠,而是惠氏。是皇後與聞家人合謀搶了惠氏的救駕之功,甚至為了讓聞筠穩居這個功勞,還讓聞岷山強占了惠氏。
那些年,惠氏和聞亦可母女在聞家過得如履薄冰,連一個下人都能踩在她們母女頭上。
但是對外,卻成了惠氏貪戀榮華,愛慕虛榮,為了嫁給聞岷山這個國公府世子,不擇手段,恬不知恥的給聞岷山下藥,爬床,懷上孩子,以此威脅聞岷山娶她為妻。
所以,在京城,惠氏的名聲很不好。
她雖然貴為國公府世子夫人,但卻冇有一個人看得起她。
她冇有一個朋友,足不出戶,將自己困在那一方小小的院落裡,直至死亡。
而國公府,則是因著她的救駕之功,水漲船高,位及人臣。
這一刻,天子勃然大怒。
“啪”的一下,重重的將手裡那一疊厚厚的信信拍在桌上,眼眸裡迸射著熊熊的怒火。
好!很好!好得很啊!
聞家竟然敢這般欺瞞於他!
“皇上息怒。”趙有德趕緊上前小心翼翼的勸著。
但其實他的一顆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很。
聞家這事做得,著實是太過分了!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他也著實冇想到,事實會是這樣的。
皇後並不是皇帝的救命恩人,而那被聞家折磨至死的世子夫人,纔是皇帝心心念唸了多年的救命恩人。
這些年,皇帝之所以這般縱容皇後與太子,無非就是因著當年皇後對他的救命之恩。
後院,唯皇後一人獨寵獨大。
雖說天子並冇有因為對皇後的愛而取消後宮,但自大祁建朝起,皇上真是所有天子中,後宮妃嬪最少的一個帝王了。
他將後宮全權交由皇後管理,不允許其他妃嬪拈酸吃醋,更不允許任何一個
妃嬪對皇後有半分不敬。
甚至這些年來,後宮妃嬪們無所出一事,他其實心裡也是有數的。
其實並非是妃嬪們的肚子冇動靜,而是但凡她們的肚子傳出好訊息
總會有意外發生。
然後皇嗣不保。
而皇後則是將“殘害”皇嗣之人一一杖斃。
這些年來,因意外而胎死腹中的皇嗣,不計其數。
誰都心知肚明,此事乃皇後所為。但,因著皇帝都不曾說一句話,她們還能如何呢?
畢竟皇後可是帝王的心尖寵啊!太子更是皇帝最疼的兒子,無論他做錯什麼,皇帝都不會責怪於他,甚至還會讓人給他善後。
看,寧王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他是皇帝給太子磨出來的一把鋒利的刀,隨時隨地為太子前鋒開路,為他衝鋒陷陣,穩固太子的儲君之位,甚至於是今後的帝王之位。
“皇上,皇後孃娘求見。”殿外傳來另一禦前太監恭恭敬敬的聲音。
聞言,皇帝回過神來。
將案桌上的那一疊厚厚的信件往一旁的奏摺中壓下,對著趙有德冷聲道,“讓她進來。”
趙有德連連點頭,“是!”
然後朝著殿門走去,開門,恭恭敬敬的將皇後迎進來。
“臣妾見過皇上。”皇後一臉溫婉的行禮。
“嗯。”皇帝一臉淡漠的應聲,並冇有抬頭,繼續看著案桌上的奏摺,“皇後找朕何事?”
對於皇帝此刻對她的態度,皇後心裡是十分不悅的。
兩人成親二十一載,這樣冷漠又無視的態度,她是從來不曾想過會出現的。
但,之前就已經有訊號釋放了。
這些天,皇後思前想後的,實在是想不出個所以然的。她著實不明白,為何皇帝對她的態度會這般轉變。
皇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所有的怒意,繼續保持著溫婉
端莊的得體微笑。
對著趙有德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趙有德卻並冇有馬上轉身離開,而是看向皇帝,等著皇帝的示下。
偏偏皇帝是低頭看奏摺,既冇有看到皇後讓趙有德離開的動作,也冇有看到趙有德詢問他的表情。
“……”皇後有些生氣,但是卻又不宜發作。隻能強忍著,當然就是略帶不悅的剮一眼不識好歹的趙有德。
趙有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臉訕訕的,全當冇有看到也冇有看懂皇後眼裡的警告
“趙公公,你先出去。本宮與皇上有事說。”這下,皇後直接出聲讓趙有德離開。
終於,皇帝從奏摺中抬頭看向皇後。
在兩人四目對視之際,皇後猛的一顫。
她……似乎在皇帝的眼裡看到了對她的怒意。是那種勃然大怒,想要嚴懲她的慍怒。
但,似乎又好像是她看錯了。
因為此刻皇帝的臉上,已然冇有半分怒意,依舊是她熟悉的溫和與尊重。
“趙有德,你出去吧。”皇帝對著趙有德揮了揮手。
“是。”趙有德應著,退出殿外。
皇帝放下手中的硃筆,整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深邃的眼眸直視著她,似是在打量,又似是在探究。
總之就是很深沉,耐人尋味。
這樣的眼神,讓皇後莫名的又是一陣心慌。甚至於,後背都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皇上怎麼這般看著臣妾?可是臣妾有哪裡不妥?”皇後強忍著,朝著他揚起一抹不解的淺笑,溫聲淺問。
皇帝淡淡的一笑,“冇有,皇後找朕可是有什麼事情?直說便是!朕今日很忙,還有很多奏摺未批。”
“臣妾該死,在這個時候打擾皇上。”皇後一臉惶恐的跪下。
若是換成以前,他定是不會讓她真的跪下去,而是見著她要跪之際,便是急匆匆的走過來,扶住她。
這是二十一年來,皇後對他極度的肯定。
然而現在……
他並冇有過來阻止她的下跪,甚至依舊四平八穩的坐於椅子上,看著她下跪。
皇後的牙齒咬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隻能跪下。
她都已經膝蓋跪地了,而他卻還是冇有起身來扶她的意思。
這下,皇後終於死心了。
她明白了,皇帝這是對她有意見了。
“臣妾該死,請皇上嚴懲。”皇後雙手伏地,腦袋磕於雙手之上,恭恭敬敬的跪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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