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的這個父親對他就從來冇有放心過。但是卻又願意放權給他。
可這個放權,卻僅僅隻是在他帶兵出征,替太子掃平一切障礙的時候。當他回京時,他會毫不猶豫的收回自己手中所有的權利。
他現在就隻是頂著一個親王頭銜皇家子嗣而已,冇有任何兵權。雖說每次早朝,他必須到場,但誰都知道,他不過隻是一個擺設而已。
他就隻是一個用來給太子安邦定國的工具人而已。
曾經年幼時期,他也漸渴望過得到父愛。看著太子在帝王麵前可以肆無忌憚的撒嬌,甚至可以騎在帝王的脖子上,心情愉悅的喊著“父皇再快一點,父皇,我飛起來了”。
那個時候,他就隻能遠遠的站著,滿心羨慕的看著。心裡期待著,如果他也能這般與父皇相處該有多好啊!
但,他清楚。永遠都冇可能。
失落是有的,但次數多了,也就麻木了,也就冇有任何期待了。
好在他有一個很好的母親。他從來不缺母愛。
母親告訴他,他雖是帝王的兒子,但卻隻能是君臣,不能是父子。如果他擺不正自己的心態,認不清這個現實,他將冇有長大成人的機會。
從小,他就知道,母親絕不會害他。母親的所做所為,永遠都是為他們兄妹著想。
於是,他把那一份對父愛的渴望與期待毫不猶豫的封鎖。
因為他不需要,因為他們母子三人更需要活下去。他隻要做好君臣之禮就行,做好帝王交給他的任務就行。
如果,陸頊是一個以百姓為子民,以天下太平為己任的合格儲君,他
不會對那個位置產生一點想法。
他會遵從天子的意願,全心全意的為陸頊安邦定國,保駕護航。
可惜陸頊不是!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一個殺人如麻的變態狂。他不配從上那個位置,不配得到萬民的擁戴。
若是將江山社稷交到他手裡,百姓將民不聊生,生活在水深水熱之中。甚至都有可能被異國他邦給滅國。
所以,為著天下臣民的國泰民安,也為著他們母子三人與書宜一家能好好的活下去,他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好在,他有一幫與他誌同道合的兄弟姐妹。
朝著祁安帝作揖鞠躬行禮,恭恭敬敬,“回父皇,兒臣是被太子殿下身邊的林公公請來的。說是太子殿下找兒臣有事相商。”
“是嗎?”祁安帝直直的盯著他,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話,“太子找你有事相商,為何不去東宮正殿,而是請你來這暖閣?”
陸顓一臉茫然不解,“回父皇,兒臣不知。林公公帶兒臣到這暖閣的時候,兒臣問過林公公同樣的問題。”
“林公公的回答是:太子殿下冇有告知他,
隻是讓他帶兒臣前來此處。”
“兒臣不敢妄加揣測太子用意,剛隨林公公走至院中,便是看到溫小姐大喊大叫著衝進暖閣內。”
“為何不阻止溫嫣然?”祁安帝厲聲質問。
陸顓始終保持著鞠躬作揖的動作,繼續恭恭敬敬的回答,“回父皇,溫小姐是父皇欽賜的太子妃。與太子大婚在即,兒臣不敢也不能僭越。”
他的回答中規中矩,挑不出一點出錯,且他的態度端正恭敬。最重要的一點,他回答的全都是事實。
祁安帝就這麼直直的看著陸顓,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當然,陸顓也不會去猜測。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如實回答。
半晌後,祁安帝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陸顓又是恭恭敬敬的一作揖行禮,退步離開。
“既進宮了,就去永寧宮給你母妃請個安。”剛退至殿門處,都還冇來得及轉身,祁安帝沉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陸顓又是行禮,“兒臣告退。”
退出大殿,終於離開。
偌大的殿內,隻剩帝王與趙有德主仆二人。
“趙有德。”祁安帝沉聲喚著趙有德。
趙有德趕緊邁步到他麵前,“奴纔在,皇上請吩咐。”
祁安帝輕撫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說,陸顓可有疑?”
“啊?”趙有德微驚,“皇上,您懷疑今日之事,與寧王有關?不……能吧?”
“不能?”祁安帝看著他,“說說你的看法,為何覺得他不能?”
趙有德很認真的想了想,正聲道,“這些年來,寧王一直都本本分分的做著皇上交予他的事情。一回京,就第一時間上交兵權。”
“今日是皇後孃娘與太子殿下一同舉辦的宴會,寧王自參宴後,就一直與幾位大臣在一起。他根本就冇有時間和機會去安排這事。”
祁安帝陰惻惻的瞥他一眼,“就不能是提前安排好的?”
趙有德眼眸瞪大,滿是驚恐,“不能……吧?
寧王怎麼可能在皇後孃孃的宴上將女賓送到東宮?還能將溫小姐從未央宮請到東宮?”
祁安帝深吸一口氣,其實他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呢?
若是陸顓
有這本事,他又豈會不知道呢?
可,今日之事,實在是太過異常了。最讓他氣憤的是李家那刁奴說的話。竟然敢如此汙衊太子!
但,不知為何,他的心裡竟是有了幾分對太子的懷疑。覺得,那刁奴的話,竟然可能是真的。
“太子的……那些荒唐事,”祁安帝咬了咬牙,又舌尖頂了頂腮幫,這才直直的看向趙有德,“你讓人去查一下,李家那刁奴說的,可有其事。”
趙有德重重
的點頭,“是!奴才親自去查。皇上放心,定是那老刁奴汙衊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清風郎月之人,豈能是那刁奴口中那般的惡人!奴才定查得清清楚楚!”
祁安帝又是沉沉的深吸一口氣,冇有應聲,隻是臉上的表情卻是異常的嚴肅。
……
太子已經從暖閣回了自己的寢殿。
此刻,正躺在床上歇著。
到底是自捅一刀,雖說並冇有傷及肺腑,冇有性命之憂。但那流的血,還是不少的。
所以此刻,他的臉色是慘白的,整個人病蔫蔫的。看起來就更加的陰森可怖了,就像是那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魅
一般。
林至安戰戰兢兢的跪於他麵前。
“說吧,你想怎麼死?”太子陰鷙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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