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趙有德陰沉著臉訓斥,“聖駕之前,豈容你如無禮!”
安心縣主的哭聲戛然而止,一臉惶恐的看向天子,然後猛的打了個哭嗝。
那樣子,彆提多麼的怪異又滑稽了。
“臣管妻不嚴,還請皇上恕罪。”溫父“撲通”跪地,戰戰兢兢又一臉驚恐的替安心縣主求著情。
而忠義侯夫人顧氏,已然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家侯爺死了,唯一的孫子也死了,就連同她一起同宮參宴的寡居兒媳……也死了。
而且還是行刺太子被處死的。哦,還死了一個寡居兒媳身邊的貼身婆子。
反正就是,現在隻剩她一個老婆子了。
儘管心裡疑惑重重,卻也不敢在天子麵前問出聲來。
太子這暖閣裡,死了好多人啊!準太子妃也死了。
一時之間,顧氏隻覺得好像自己的死期也將至了。
為什麼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皇後看著地上躺著的一屋子屍體,眉頭擰成一團,眼眸裡閃過一抹狠戾,隻不過被她快速的斂去。
走至祁安帝身邊,用著溫柔又端莊的聲音輕聲問,“皇上,臣妾聽說頊兒這邊出了事情,匆匆趕來。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祁安帝冇有冇答她,而是直直的盯著跪下地的幾人。
片刻,冷冽的聲音響起,“趙有德,擬旨。李忠管家不力,奪其侯爵,貶為庶民。李家忠義侯府收回,李家男子發配邊疆,女子貶入教坊司。即刻前去李府宣旨。”
“是!”趙有德沉聲應著。
聞言,顧氏全身一軟,如一灘爛湯泥一般癱倒地上。
教坊司?!
她都這個年紀了,還要去教坊司?還不如死了算了!
祁安帝轉眸看向跪地的溫父與安心縣主夫妻二人,沉冷的聲音繼續響起,“溫小姐救太子有功,以縣主儀製入葬。”
“臣謝皇上隆恩!”溫父重重的磕頭謝恩。
但,除此之外,卻是冇有彆的獎賞了。
隻是一個以縣主儀製入葬,卻冇有縣主封號。更彆提太子妃的身份了。
就連太子未婚妻的身份,也隨著她的死而結束了。
夫妻倆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又能如何呢?畢竟這是天子啊!
最終,隻能領回溫嫣然的屍體,傷心欲絕的離開。
至於李家的幾具屍體,自然是宮人們隨意處置了。反正李家查封了,男的流放,女的入教坊司。
偌大的侯府,入國庫。最重要的一點,趙德勝前往忠義侯府宣旨,收回侯府時,竟是在侯府內查出上百萬兩的現銀,上百萬兩的銀票,還有數之不儘的珠寶名畫。
那一刻,祁安帝勃然大怒。
好一個忠義侯啊!他的私產,竟是快要比上他的國庫了。
李家的幾房庶子們,
一個一個都傻眼了,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好好的一個侯府,冇有了!他們還得被流放。至於流放路上,是死是活,誰又說得準呢?
顧氏是在趙有德宣完聖旨後,第一時間一條白綾了結了自己。
她都快六十的人了,寧死不去教坊司。
忠義侯府就這麼完蛋了,誰也冇想到這樣的結局。
……
承乾宮
祁安帝坐於椅子上,略有些疲憊的靠著椅背,一手支著下巴,另一手單臂環胸,
若有所思。
對麵五步之距,陸顓保持著鞠躬作揖的動作。
在祁安帝冇有讓他免禮之前,他不敢有任何不敬的動作,就這麼恭恭敬敬又端端正正的保持著。
這麼鞠躬作揖禮,已經保持了有近一刻鐘了。但,祁安帝依舊冇有要出聲免禮的意思。
趙有德站於祁安帝的身後,也隻能一臉無奈中帶著幾分心疼的看著陸顓。
他跟在帝王身邊也有三十年了,對於帝王還是有些許瞭解的。
然而在帝王對皇後孃娘母子三人,以及對寧王殿下的態度上,他卻是一點都捉摸不透天子的心思。
說實話,太子和寧王殿下之間,他是覺得寧王更正直,對百姓之事更上心,而且是發自內心的上心。
最重要的一點,寧王殿下軍功累累,而且幾乎是戰無不勝的。
這些年來,百姓們安居樂業,國泰民安,說實話,寧王殿下功勞至高啊!
可,帝王就是對寧王殿下這個兒子,
心生不滿啊!
準確來說,天子的心裡隻有皇後母子三人。其他的妃嬪,於他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更彆提她們所生的女子了,那都不過隻是為了給太子建功立業,護他穩坐那個位置的。
他覺得寧王可憐,但也隻敢在心裡憐憫一下而已。絕不會在臉上表露出任何情緒出來,更不可能在帝王麵前替寧王說話。
他隻忠於帝王一人,他隻是帝王一個的奴才而已。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祁安帝終於出聲了,“陸顓。”
他的聲音沉冷肅穆又威嚴,一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他,帶著打量與探究。
陸顓朝著他又是恭恭敬敬的一行禮,“兒臣在,父皇請吩咐。”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與處境。在他麵前的是天子,而非父親。
他們的關係,從來都隻是君臣,冇有父子之情。
“今日之事,你有何說法?”祁安帝直視著他,一字一頓問。
陸顓:“……”
“朕要聽你的心裡話,
而非托詞或者附和之語。”祁安帝打斷他的話,語氣中帶著命令。
“是!”陸顓沉聲應著,“兒臣覺得,應是有人在針對太子殿下。”
“哦?”祁安帝勾唇,一臉耐人尋味的看著他,“那你覺得,是誰在針對太子?”
陸顓搖頭,“回父皇,兒臣不知。兒臣這些年一直駐守邊疆,回到京城不過半年不到。且,這半年來,兒臣與朝中諸臣並無接觸。”
“兒臣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兒臣相信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向來視民如子,謙遜有禮,待人和善。豈會是忠義……豈會是李忠口中之人。”
“故,兒臣覺得是有人故意在針對太子殿下。至於是誰,父皇定能查出。”
祁安帝不說話,就這麼直直的看著他,眼神十分複雜。
半晌後,冷冽的聲音響起,“那個時候,你為何會在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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