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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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就是我小師妹了。”無咎趕忙介紹。
葉桑芷微微晃神,隨即規矩行禮,“見過安王殿下。”
這也是師父不願意和貴人打交道的原因之一了,老是動不動彎腰、跪拜行禮,很不爽。
用他的話說就是“我都一把年紀了,又不求他辦事,乾嘛要去上趕著給自個兒找氣受”,順便再吹鬍子瞪眼,發個臭脾氣。
她其實也挺不適應的。
回京來以後都冇有在婺州自在了。
不過等過幾年葉淩舟大些,能挑事,府裡也乾淨以後,她就可以回去陪岑爺爺和師父了。
“姑娘請起。”楚淮嘴唇微抿,語氣溫和道。
方纔無咎過去,就直接將他拽了過來,也冇說清楚他這個小師妹叫什麼名字。
不過現在一看,倒是覺得很熟悉,像是以前見過。
但也隻是想想,不好直接問出口。
“謝殿下。”葉桑芷規規矩矩。
無咎見楚淮出神,插話道,“既然見過了,就趕緊進入正題吧。”
“聽無咎說,姑娘醫術精湛,勞煩姑娘給我看看。”楚淮對葉桑芷做出個請的動作。
“請殿下伸手出來,我先號個脈。”
楚淮乖乖照做。
葉桑芷取下絲帕,蓋在他手腕上後,纔將手指搭了上去。
楚淮的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了那隻纖細白皙的手上,指節圓潤如青蔥,透著健康的粉澤。
指尖微涼的觸感讓他心口微微一緊。
一縷淡淡的藥香傳入他鼻尖,不是尋常女子所用的脂粉香,而是清清淡淡,如山泉般清冽混著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不知怎的,耳尖也微不可察地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神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她低垂的眉眼間,又不自然地快速移開。
心底忽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葉桑芷專心診脈,並未察覺。
片刻後,微微蹙眉。
無咎一直看著她,見她麵露難色,急問道,“小師妹,不會你也治不好吧?”
“二師兄,你同我說說當時的情形。”她冇急著答覆,需要問仔細些纔好判斷。
“噢,那是三年前了,他當時被箭矢射中了肩膀,又替我擋了一刀,刀箭上都帶了毒,還是不同的毒。
他中毒後,身體體溫驟降,渾身發寒,我便認出一種是寒霜毒,而另一種我實在辨認不出……”
無咎認真回憶,將楚淮中刀劍後一直到救治的過程都說得仔仔細細。
那時七皇子除了身體慢慢變冷,就連傷口處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全城會醫術的都被林大將軍緊急找了去,可誰都冇有辦法,個個搖頭歎息。
寫信求援也來不及,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了。
誰知不到三個時辰,傷口處的血又開始慢慢流動,身體也漸漸有了意識。
他便猜想應該是兩種毒相沖,在他身體內遊走時相抗抵消了一些毒性。
後來他又搗鼓了些解藥給他吃了,又養了大半年的傷,看上去和常人並無不同,行動自如,也冇什麼不適的地方。
便以為已經完全治好了。
可一年前,七皇子在練劍時,手腳突然就不聽使喚,摔倒了。
查來查去,隻知道他體內還有毒。
至於什麼毒,一直搞不清楚,反正各種解藥冇少吃,卻一點用都冇有。
葉桑芷聽無咎講完,仔細思索起來。
寒霜毒是用常年冰霜之地生長出的寒魄花和雪蝰蛇蛇膽所製成,毒性霸道至極。
中毒者會全身冰冷發寒,猶如置身冰天雪地,五臟六腑都能凍住,要不了一個時辰就能斃命。
即便武功內力都是一流,也未必能抗得住。
七皇子當時的症狀確實是寒霜毒發作纔有的。
那麼是什麼毒,能衝抵掉這麼霸道的毒?
葉桑芷看著楚淮,溫和道,“安王殿下,我能檢檢視看你之前受傷的地方嗎?”
“……”楚淮一愣。
無咎輕嘖一聲,“哎呀,這有什麼的,看唄。”
又不會少塊肉。
楚淮並非是不願意,隻是多少有些抹不開麵,畢竟往常伺候他的都是侍從,他就冇在女子麵前脫過衣服。
不等他有所反應,無咎已經一把拉開了他的衣領,露出了大半個肩膀來。
能清晰的看到他線條分明、肌理緊緻的肌膚。
雖然他現在算是個病患,卻不顯孱弱,想來平日必定是常常鍛鍊。
他肩上的舊傷已經痊癒,留下了一道淺色的疤痕,顯得有些突兀。
楚淮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耳尖再次染紅,眼神無處安放。
葉桑芷卻跟冇事人一樣,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附身靠近,輕輕刺進疤痕,一邊緩緩轉動,一邊仔細觀察周圍麵板的變化。
藥香再次竄入楚淮的鼻尖,比方纔還濃烈了些。
窗邊吹來微風,葉桑芷的一縷髮絲也隨之落下,掃過他的臉頰,落在他的胸膛上,有些癢癢的。
楚淮垂在衣袍下的手指驀地一緊,掌心的薄繭在衣料上摩挲出極細微的聲響。
這是第一次,有女子離他這麼近。
他垂下眼,不讓自己去看近在咫尺的清麗麵龐,可鼻端的藥香和她呼吸間的溫度,卻像落在心口的火星子,讓他原本沉穩的氣息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亂。
亂得讓他忽略了傷處微微傳來的痛感。
不過片刻,無咎的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這是什麼?”
隻見疤痕處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細細的紫紅紋路。
顏色由淺入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皮肉下活過來遊走般,沿著經脈蜿蜒纏繞,詭譎得讓人心頭髮緊。
“這是九幽毒。”葉桑芷眸光一沉,拔了銀針,順手放進茶杯,茶杯內的水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色。
“九幽?”無咎張大嘴巴,眼神迷茫。
“九幽,是用南疆的九種毒蟲煉製而成,中毒後痛不欲生,如萬蟲啃噬。”
葉桑芷用看廢物的眼神看著無咎,“二師兄,這毒記載在師祖留下的手劄上,你冇看過?”
無咎十分尷尬地賠著笑,“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愛看書。”
師父留的課業他都能各種藉口逃了,又怎麼會看師祖他老人家留下的手劄。
唉,小師妹從小就喜歡訓他,都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