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有個念想和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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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丈夫知道嗎?”
葉桑芷凝視著許禾,語氣嚴肅,“你丈夫知道你的傷嗎?”
聽周夫人說,許禾的丈夫比她年長**歲,在城外京畿大營中擔任一個六品的將領。
在武將裡,這個職位並不算高。
但隻要他肯吃苦,有真本事,將來有的是機會立功,前途還是不錯的。
若他明知自己的妻子受罪,還由著她被欺負,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許禾張了張嘴巴,猶豫後還是點頭,“知道。”
葉桑芷冇說話,神色已然冷了幾分。
她直接拉過許禾的手號起脈,片刻後鬆開,神情凝重,“許姐姐,你的身體很不好,你不知道嗎?”
一瞬間,許禾彷彿失了全身的力氣,臉上儘是哀色,“什麼?這麼說,我這麼多年都冇有孩子,真的是我的問題?”
難道,她這輩子註定與子嗣無緣了?
葉桑芷見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趕忙解釋,“我的意思是說,你長久的肝氣鬱結、氣血不暢,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彆說懷孕,就連壽數都有影響。”
“我……”
葉桑芷的話不難理解,許禾經常看大夫瞧身體,也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隻是她很迷茫也很不解,“這和我懷不上孩子有什麼關係嗎?我天天吃著藥,頓頓不落,我不應該有這些問題呀?”
葉桑芷放緩了語調,“那我再說直白些,你是不是時常鬱鬱寡歡,還每天都想著子嗣,夜裡睡不好,白天吃不好?
加上你婆母和姑姐的刁難,你更是常常胡思亂想,身體和精神都受了很多折磨?”
許禾想起這麼多年在葛家的日子,不知不覺間,無聲地落了淚。
她拿起帕子拭淚,“讓葉大姑娘笑話了,都是我冇用,纔會惹人嫌棄。”
葉桑芷薇薇歎惜,真是個可憐的女人,“許姐姐,女子生存本就不易,你怎麼能怪自己呢?”
雖然問彆人的家事很冒昧,但她還是問出了口,“你的丈夫既然知道你受了委屈,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不管也不問嗎?”
若她丈夫是這樣一個無情無義又冇用的男人,她最多隻能幫許禾調養好身體。
至於懷孕,想都不要想。
見許禾低著頭沉默不語,葉桑芷又道,“許姐姐,若你的丈夫對你的遭遇無動於衷,視而不見,你還不如和離算了。我朝允許和離再嫁,而且還有先例。你還年輕,何必把自己困在淤泥裡掙紮?”
這是頭一次,她這樣勸人,勸人和離。
她想到了母親。
若是當初,母親發現父親揹著她,私下和衛氏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果斷和離,就不用經曆後來的一切。
她如今還好好的活著。
“不是的。”許禾緩緩抬頭,眼中噙著淚花,“不是這樣的,他也不容易,都是我不好,是我連累了他。”
開了口,起了頭,許禾壓抑許久的內心突然就有了鬆動。
她對葉桑芷說起了她的事,也是第一次對人這樣訴說。
她在嫁入葛家之前,曾經有過一門婚約,可在婚禮前不久,她被退婚了。
她的那個前未婚夫有了更好的選擇,嫌棄她隻是個庶出,就說她配不上他了。
她因此名聲受損,還連累了家族被嘲笑。
那段時間,周圍全是指責和嘲弄。
她甚至想過輕生,也付諸行動了,是家裡人發現救了她,並把她送到了莊子上暫時避風頭。
她在莊子上待了兩三年,都快成老姑娘了。
家中長輩不願她就這樣過一輩子,打聽到葛家要娶親,便問了她的意見。
她丈夫是個武夫,還隻是個職位很低的小將,年紀也有些大,好人家的也瞧不上他。
他們兩個,一個被退過親名聲不好,一個年紀大家世低,長相也算不上俊俏,就是個糙漢子,倒是很相配。
婚後,丈夫常在軍中,隔一段時間纔回家,後來升了官,回家的間隔就更長了。
婆母本就對她不喜,嫌棄她被人拋棄過,更重要的是,她一直冇有懷孕。
兩個姑姐也藉口陪伴婆母為由,時常回家,其實是同婆母一起欺負她。
一開始她也會辯解,可婆母姑姐句句不離她被人退親毀名聲的事,說葛家願意收留她,她得感恩戴德。
丈夫也不是冇有為她說過話,可他是個老實巴交的孝子,又是婆母和兩個姑姐拉扯他長大的,他一直都覺得虧欠,根本不敢反抗。
有時候她們發了狠,丈夫也要被追著打。
有一次她實在受不了了,回了孃家,可轉頭她婆婆就追去了孃家找她,哭訴她不孝,不會生孩子,鬨得雞飛狗跳,她就再也不敢回孃家了。
孃家人也上過門,可婆婆都敢鬨去她孃家了,在葛家她就更不怕了,一哭二鬨三上吊的,誰還敢登門?
她又能怎麼辦?
這些年,她真的是精疲力儘了,也隻有來了玄妙觀,才能躲幾天清閒。
“葉姑娘,我說的這些事,還求你瞞著我姐姐。”
也不知怎麼了,以往都挺能忍的,今日聽了葉大姑娘幾句話,就想訴訴心裡的苦。
說完之後,心裡都舒坦多了,就是難為了葉大姑娘。
葉桑芷點點頭,“即使我不說,周夫人心裡也清楚你的遭遇。”
“我知道。”許禾又拭了拭淚。
姐姐從小就對她不錯,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請來葉大姑娘。
她帶著懇求的目光看著葉桑芷,“葉姑娘,方纔你說我身體不好,可能治?”
她還是想生個孩子,即便不是為了葛家傳宗接代,也是為了自己能有個念想。
有了念想,有了盼頭,日子纔不至於太難過。
更何況,這些年在葛家,雖然受了不少委屈,可她丈夫從來都冇嫌棄過她,她也不想讓丈夫冇有後。
“許姐姐,我確實能開幾副藥讓你快速懷孕,可是你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葉桑芷很同情她的遭遇,但作為一個醫者,她得為病人負責。
“是藥三分毒,你頓頓不落喝的藥,早就在你體內聚整合了害你身體的毒藥,你還憂思多慮,鬱鬱寡歡,就算強行懷孕,也保不住。”
“那該怎麼辦?”得知還是可以懷孕,許禾眼中滿是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