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顏,我怎麽會做對不起你的事呢?”穿著西裝的男人,臉色蒼白地指著桌上的照片,語氣急切地道,“這些照片,分明就是是有人故意陷害!” 白色的餐布上,散落著一疊照片,照片裏的主角正是他,身旁則是一個長相豔麗身材火辣的女人。
兩人或摟或抱,姿態親昵曖昧,什麽關係不言而喻。
而坐在對麵的顏景,長腿優雅交疊,身姿慵懶地倚在沙發裏,一隻手輕抵下頜,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扶手上,腕間的鑽石腕錶折射出冷冽微光。
一派豪門大小姐的從容矜傲。
她長睫輕抬,目光掃過那些照片,眼神平靜,彷彿照片裏與異性舉止親密的,並不是她的男友周奕。
周奕看她似乎不為所動,忙掏出自己的手機,低頭一陣慌亂的翻找後,起身將手機頁麵遞到她身前。
“你看,這人威脅我,找我要錢,”周奕將微信聊天記錄下拉給她看,“這些照片一看就是找人偷拍的,刻意找的角度,就是為了要錢。”
顏景拿過他的手機,往下翻看著。
“嗯,”她點點頭,手指在螢幕上點著,“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顏景將手機還給他,周奕鬆了口氣,拿著手機坐了回去,“多半是公司裏的人,我已經在查了,等查到是誰……”
“我知道是誰。”她打斷。
周奕一驚。
那個人昨天剛加了他,提出要是不給錢就會將這些照片發給顏景,還隻要了十萬,為了穩住那人,他一口答應了下來,轉了錢過去,可那人卻沒收。
更讓他沒料到的是,今天這些照片就到了顏景的手上。
而顏景卻說,她已經知道了那人是誰。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是誰?”周奕盯著她問。
他很清楚,自己進了盛宏後,不到一年就被升為部門主管,這讓集團內不知多少人眼紅嫉妒。
那些人半是逢迎半是奚落地叫他“駙馬爺”,背地裏卻都等著看,哪天大小姐一個不高興把他踹了,讓他灰溜溜的滾出盛宏。
若有人喪心病狂到跟蹤他,拍下這些照片再捅到顏景麵前,也並不意外。
“一個自作聰明的蠢貨,”她一筆帶過,“我會解決。”
周奕徹底放下心來,一副檢討的模樣,“雖說是誤會,不過以後我也多會注意,不會再給人這樣的可乘之機。”
她淡淡開口,“沒有以後了。”
周奕一愕,疑惑地看著她。
“分手吧。”
周奕反應了兩秒纔回神,“你說什麽,顏顏,你不是知道,這都是有人搞鬼麽?”
他和顏景在一起五年了,她從來不會像其他女人那樣查崗查手機,對他始終都很信任,他們連吵架都很少,更從未提過分手兩字。
“這個人是在敲詐,”顏景伸指點了點桌上照片,“但前提是,這些照片是真的,否則,你也不會轉錢,不是嗎?”
周奕腦子一片空白,嘴裏卻反應很快,“我那是為了麻痹他,為了找出這個人,這肯定是公司裏有人為了把我踢走……”
顏景翻開身側的包,取出一包女士煙,抽出一根銜在嘴裏,又掏打火機來點上,對周奕說了什麽,漠不關心。
“無所謂了,”她吐出一團輕煙,細長的煙管夾在纖白的指間,“反正我也出軌了。”
周奕霍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你故意氣我的,是不是?”
她低低嗤笑一聲,掀眼瞥去,“你覺得自己配麽?”
周奕臉色發白,如果顏景能查到威脅他的人是誰,當然也能查到那些照片的真假,他再多狡辯,也是徒勞。
“我錯了,顏顏,但那真的隻是應酬時喝多了,我跟她,根本沒有發生實質的關係。”
“可是我有。”
周奕怔住了。
“一個月前,我和別人睡了。”顏景將煙摁滅在了煙灰缸裏,站起身來,“所以,好聚好散吧。”
周奕不敢相信,他跟她在一起三年,她甚至都從來不讓他留宿,突然就說她和別人有了實質關係,他有些難以接受。
顏景提著包,轉身準備離去。
沒走兩步,手腕就被一股猛力攥住。
“我不介意,”周奕聲音低啞,“這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感情。”
顏景笑了,背對著他時,眼裏才露出那絲痛色。
若是周奕生氣質問,哪怕是罵她,她還能相信,他對她還有一點真心。
可他居然說不介意。
那隻能說明,他圖的,隻是盛宏大小姐這個身份,而不是她這個人。
“我說的好聚好散,是我們倆分開與否,不影響你在盛宏的去留,”她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可如果你還不放手,就不是這個結果了。”
周奕對她幾乎有一種深埋在骨子裏的畏懼,聽到這話,下意識就放開了手。
他太懂顏景的脾氣,知道她神色看似平靜,實則已經怒極。
不管他用什麽方式挽回,都隻能等她消氣後,此刻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
顏景沉著臉,高跟鞋踏著大理石地麵,決然地走出了這間咖啡廳。
走到街邊那輛跑車旁,她一眼看到了雨刮上夾著的那張違停罰單。
媽的,真倒黴。
顏景抽出那張罰單,拉開車門坐進去,拍了照發給助理讓她處理,低頭看了看腕錶後,黑著一張臉將車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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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景進了盛宏後,逐漸開始接手集團子公司——盛宏資本,一邊為集團投資佈局服務,一邊也參與一些基金與資本的運作管理。
凱悅的張總是公司的lp之一,在A市投資圈裏雖然低調,但是實力不俗,跟顏景私交也不錯。
最近,她在跟張總談新投資佈局的合作,約了下午兩點。
這會兒雖說時間還早,可午覺是睡不著了,再回公司也就沒必要了。
到了凱悅,張總的秘書見到她,微笑打著招呼,神情卻有些為難,“真是不巧,張總還在休息,您稍等,我這就去匯報。”
顏景抬手製止,“是我來早了,別打擾張總,我等會兒就是。”
“多謝體諒,”秘書含笑道,“那您到貴賓室坐坐吧。”
顏景點點頭,跟著她往貴賓室走去。
秘書推開門,顏景剛走進去,一抬眼,笑容就僵在了嘴邊。
坐在落地窗邊那張單人沙發裏的男人,聞聲也側臉看了過來。
窗外的柔光落在他身上,窄瘦的臉龐輪廓鋒利,眉峰挺拔卻不淩厲,眉眼帶幾分清雋,眼尾微挑的弧度裏,又裹著拒人千裏的疏離。
即便顏景討厭這個人,討厭了十幾年,也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真是盡得老天爺的偏愛。
張總的秘書湊近了在她耳邊低語,“這是遠達礦業的陸總,也是來見張總的,也來早了。”
剛跟周奕提到一月前的事,就這麽巧,立馬跟那個一夜情的物件撞上了。
顏景心中感歎冤家路窄,麵上又掛上笑意,平靜地走上前去。
陸時予站起身來,明明是一身普通的西服,穿在他身上,竟也格外亮眼。
張總的秘書已經退了出去,屋內就剩了她和陸時予兩人,顏景還是撐出一副客套模樣。“真巧啊,陸總也是來見張總的?”
即便是一瞬間,顏景還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絲遲疑。
他頓了好幾秒,才開口,“嗯,真巧。”
顏景腦中迅速閃過一個月前那晚的畫麵,當時屋子裏太黑了,她看不清他的麵目,還是從聲音裏聽出,自己睡錯了人,知道了身側的人究竟是誰。
趁他睡著後,她胡亂套上衣服就摸黑走了,當時顏景確信,他並沒有認出自己。
這是那晚之後,顏景第一次見他,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陸時予剛剛的表情不對。
明知道應該裝糊塗,可顏景還是沒能沉得住氣,她咬著牙,盯著他壓低聲音,“陸時予,那一晚的事,你是知道的,對吧?”
她留了餘地,問得模糊,若是他不知情,第一反應必定是疑惑。
可他先是看了看玻璃門外,再低頭看向她,低聲問,“你確定,要在這裏,討論這個?”
顏景腦子“嗡”地一聲響。
他竟然知道。
知道那一晚,跟他發生關係的那個人,不是他的女友,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