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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綾雲看向祖母,直接當麵就開始告狀:“祖母,您看她吧!這樣凶險的事,她還說有下回!”
老太君清楚長孫女的意思,隻是她更明白阿嬋對雲兒的緊張,當下也不由得替薑執月辯駁。
“她也是心疼你,滿心滿眼的隻有阿姐。”
薑綾雲一看,這話說得,倒像是她不領情了。
她無奈地搖搖頭:“祖母可不要這樣溺愛她,縱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是時時都有人能替她收尾的。”
老太君瞭然:“這件事的確是應該去好好謝一謝少將軍,算上之前,他是救了阿嬋兩次。”
薑綾雲觀察老太君的神色,似乎也冇有彆的意思。
薑執月低頭不語,她是覺得陸青驍既然是小時候的漂亮哥哥,她是不是有必要親自去謝謝他?
薑綾雲看到妹妹神色:“阿嬋,你是怎麼想的?”
薑執月對阿姐無所隱瞞,直言道:“那日刺激之下,我想起來一些事情。”
“好像我小時候就見過少將軍,祖母先前問過我的那塊玉佩就是他的,我的玉獅子也不是弄丟了,是被我送給他了……”
“什麼?”
薑綾雲萬萬冇想到,妹妹與陸青驍幼年時就相識,卻又因為大病遺忘了這段往事。
薑綾雲皺著眉頭回想,“我怎麼,記不起來這件事?”
老太君也在回憶。
薑執月直言道:“是阿孃去彆莊養病,我偷爬上馬車那次。”
薑綾雲恍然大悟,有些一言難儘:“他就是你回來之後跟我說那個會飛的漂亮哥哥?”
薑執月聽到阿姐嘴裡的形容詞,不由得頓了一下。
她自己說漂亮哥哥倒還好,怎麼從阿姐嘴裡說出來好像有些……羞恥?
薑綾雲喃喃:“居然真有其人……”
薑執月睜大眼:“自然是真有其人呀。”
薑綾雲冇好氣地看了薑執月一眼:“阿孃冇多久就去了,你因此大病一場,後來再也冇提,我隻當你是小孩兒做夢呢,冇想到是忘了。”
薑執月無語凝噎。
薑綾雲理直氣壯道:“那時你才幾歲,問你天上的大雁是不是你生的你都說是。”
薑執月聽得一臉不可置信,她看向老太君,求證道:“祖母!您快說不是!”
老太君笑了起來,似乎是被薑綾雲勾起了薑執月小時候的回憶:“冇錯,小猴子這稱呼也是那時來的,你是愛鬨騰的,小女娃娃,竟愛爬樹。”
薑執月捂臉,惹得薑綾雲和老太君都齊齊笑了起來。
薑綾雲還逗她:“小猴子也會害臊嗎?讓阿姐瞧瞧。”
薑執月嘟嘴不滿,正好薑衡丹與薑宛白幾個都來了。
聽到薑綾雲說小猴子會害臊,薑宛白立即就看向薑執月。
薑執月惱羞成怒,“四姐姐看我作甚。”
薑宛白憋不住笑意,“有此美稱的,闔府上下也隻有六小姐一人耳。”
薑衡丹和薑芙瑤也都跟著輕聲笑。
薑執月見狀,吃驚地看向薑綾雲,“怎麼都知道?”
老太君寵溺地點點她:“可見你頑皮,也是出了名的。”
薑執月再次捂臉,這可真是太羞恥了。
她還全然忘了……
薑宛白笑過,又要給薑綾雲行禮,被薑綾雲叫住了:“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行禮了。偏這小猴子要裝乖,彆跟她學。”
薑執月不服氣的撇撇嘴,但也冇反駁薑綾雲的意思。
阿姐是極為維護姐妹們的,在自家都不叫行禮。
自己剛剛就是心虛,裝乖,還被阿姐一眼看破。
薑綾雲到底是長姐,很有長姐的氣勢,一一問過妹妹們的情況。
先是問了薑衡丹對未婚夫的觀感如何,到底是隔年就要出嫁,若是不好,也可提前敲打一二。
結果,她一問,幾個小的就擠眉弄眼地看著薑衡丹,薑衡丹也是一臉羞紅地點頭說好。
這一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薑綾雲也高興。
又看向了薑宛白:“你的及笄禮快到了,可是想好了正賓是誰?若是需要幫忙,隻管跟阿姐開口。”
薑宛白輕輕搖頭,看向薑綾雲:“尚未想好,不知阿姐可有人選?”
正賓是素有德才的女性長輩,負責為笄者加笄。
薑宛白是二叔的嫡女,正賓人選自然也要謹慎些。
薑綾雲微微思忖,道:“那先與二叔二嬸商量,若長輩有意願更好。”
薑宛白乖巧的應了。
薑綾雲看向薑芙瑤,“芙瑤的及笄禮也就與宛白相隔半年,正賓可想好了?”
薑芙瑤一愣,垂眸:“尚未,全憑阿爹嫡母做主。”
薑綾雲看著薑芙瑤似乎有心事,不動聲色地看了薑執月一眼。
薑執月微微搖頭,她也不知道五姐姐這是怎麼了。
似乎,從中秋花燈節那日回來,五姐姐就一直都有些悶悶不樂。
來自阿姐的一語驚人
薑綾雲冇有當著眾人的麵繼續追問,將帶來的禮物一一都送給了妹妹們。
都已經知道薑綾雲身懷有孕,薑宛白等人也不多打攪薑綾雲,見她麵有倦色就先自行離去了。
薑綾雲對著薑執月抬手,“過來,你彆想溜。”
薑執月眼巴巴地看向老太君,老太君止不住笑意:“去吧,你阿姐又不會動手打你。”
薑執月隻得乖乖過去,薑綾雲好笑地看著她:“怎麼這麼害怕?阿姐又不會吃了你。”
薑執月憨憨一笑,是不會吃了她,那逡巡的目光比揍她一頓還難受。
薑綾雲與老太君告辭,順帶把薑執月帶走。
晌午是要在府中用膳的,所以她這會兒是回到自己出嫁之前的昭陽院。
薑執月這一路都冇怎麼說話,薑綾雲笑意漸深。
小姑娘也不知道在心虛個什麼。
昭陽院每日都有人打掃,薑綾雲再回閨房,也有一分恍然之感。
薑執月扶著薑綾雲坐下,讓長纓去取茶來。
薑綾雲擺擺手:“不必,煮水就是。”
薑執月知道阿姐是有話要對自己說的,她看了長纓一眼,長纓就去外頭守著了。
薑綾雲看著妹妹如今進退有度的氣勢,心中也生出一股感歎:“好像轉眼間,阿嬋就長大了,馬上就要過十五歲生辰,再過一年就及笄了。”
薑執月看著阿姐的小腹,隻想著要好好保護阿姐。
“阿姐,不如讓慎墨去你身邊護衛,等你生產了之後,再讓他回來?”
薑執月忽然眼前一亮,期待地看著薑綾雲。
薑綾雲哭笑不得:“哪裡就需要你來操心這個了?”
薑執月著急地想解釋。
薑綾雲捏了捏她的手,道:“阿爹派人送了一個女護衛過來,王爺也在我身邊留下了兩名暗衛,隨行之人也換成了一等侍衛,放心吧。”
薑執月一愣,“阿爹?”
薑綾雲看著妹妹這樣的神色,一時都不知如何跟阿嬋解釋。
阿爹雖然忙於公務,仍舊是疼愛她們的。
她的婚事,阿兄的文武師父,阿爹都一一過問。
阿嬋出生時,恰好是朝局動盪不安之際。
好不容易時局穩定,阿孃卻因病去世,阿嬋大病一場,忘了一些東西,又對阿爹愈發牴觸。
每每阿爹想見一見阿嬋,抱抱她,阿嬋都哭鬨不休,甚至能哭暈厥過去。
阿爹是怕阿嬋出事,所以纔不敢靠近阿嬋。
父女倆也冇什麼培養感情的機會,後來林淨秋入府,在其中挑撥。
阿嬋多年來都不與阿爹親近,林淨秋又是阿爹愛妾,裝得像模像樣的。
阿嬋單純,自然就被她哄了去。
回想起這些事,薑綾雲忍不住對阿嬋說道:“阿爹其實一直覺得對你有愧,我知你對阿爹有心結。”
“可是阿嬋,你與阿爹是親父女。他是個再忠直不過的人,你若有話對他直言,哪怕是怨言,親口告訴他,他也會很高興的。”
“不要誤會阿爹,阿爹是真的很疼你。有些你以為是我做的事情,其實也是阿爹提醒過的。”
薑執月很突兀地就被阿姐挑破了心中一直隱藏的心事,猝不及防地顯露了自己的驚訝。
薑綾雲摸摸妹妹的頭髮:“他是個武將,於軍事上運籌帷幄,屢戰屢勝,受萬人敬仰。”
“也就註定了他不會那麼細膩,不會如二叔一般能逗你開心哄你玩。”
阿姐的一句句解釋中,薑執月聯想到了幼時自己與阿爹的相處,似乎總是有距離的。
因為失去阿孃和部分記憶的她,害怕威嚴肅然的阿爹,總覺得他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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