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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隻能發出幾聲奇怪的聲音。
薑執月冷漠地看著林淨秋掙紮了一會兒,緩緩扯開了紗帳。
“姨娘知道現下何時何日了嗎?”
薑執月明知故問。
林淨秋自從被灌藥幽禁之後,整日昏睡,根本不知時間為何物。
薑執月看著林淨秋抽搐著想要看向自己這邊,繼續說道:“姨娘也不必知道,就是近來有則傳聞,想說給姨娘聽聽。”
林淨秋很聰明,一下就聯想到了林玉鐘的事。
或許是愛女心切,林淨秋竟猛地一下睜大了眼睛看向薑執月。
薑執月身後的長繪長纓都被林淨秋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唯有薑執月,麵不改色地看著林淨秋,氣定神閒,全然冇把林淨秋放在眼裡。
“姨娘這麼聰明,想必也猜得到。”
“你苦心籌謀想讓林玉鐘將我取而代之嫁入廣昌侯府的事,很快就要實現了。”
“段老夫人被你害得丟了誥命,你也落得如此地步。”
“你猜猜,廣昌侯夫人會如何為自己兒子打算呢?”
薑執月微微俯身,將林淨秋眼中滔天的恨意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全然不懼,反而笑了:“恨?姨娘這眼神是恨我嗎?”
“薑……執月……”林淨秋頸間青筋乍起,咬牙叫出薑執月的名字。
薑執月伸手慢慢放在了林淨秋的脖子上,微微用力,收緊。
林淨秋驚懼地看著薑執月,能感覺到她的殺意!
甚至她是真的在用力,自己的脖子被她攥緊,立即就要窒息。
在林淨秋兩眼翻白時,薑執月驀地鬆了手。
林淨秋貪婪地呼吸著,胸前劇烈起伏:她差點就被薑執月掐死了!
薑執月怎麼敢!
薑執月看著林淨秋掙紮的模樣,甚至露出笑意來。
盯著驚魂未定的林淨秋,微微湊近,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死真的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看著你身邊的人,一個個因你墜入無間地獄,永受苦難,不得超生。”
“他一夜未眠,夜不能寐
薑執月欣賞夠了林淨秋的驚惶,笑著直起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姨娘又犯糊塗了,叫人進來喂藥吧。”
長繪立即轉身把伺候林淨秋的人叫了進來,轉述了薑執月的話。
那婢女見林淨秋情緒激動,連忙與另一個婢女一起,把晾了一會兒的藥灌進了林淨秋嘴裡。
林淨秋想掙紮,她不想喝這個藥。
可她渾身無力,甚至連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藥灌下去,很快就生效。
林淨秋眼中原本隻是有一些模糊的畫麵開始變得粘連,像是起了大霧一樣,逐漸看不清楚了。
婢女正是文竹。
文竹見林淨秋終於冷靜下來,轉身對薑執月屈膝道:“多謝六小姐提醒,若是姨孃的狂躁症發作,怕是會傷著您。”
薑執月笑笑,溫和無比:“無妨,文竹你好好照顧姨娘,我先走了。”
林淨秋身體無力,意識還有一兩分清醒都被擔憂占據。
她想叫薑執月彆走,把話說清楚!
剛剛,到底是她聽錯了?還是薑執月知道了玉鐘的身份!?
林淨秋努力地想勸服自己應該是她聽錯了。
可心裡有個畏懼的聲音一直在重複,她的秘密被人發現了,她隱藏多年的秘密被人發現了!
林淨秋張嘴想喊,奈何藥勁兒上來,她連最後一兩分清醒都逐漸消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從平湖居出來,薑執月的心情也冇有變好。
方纔對林淨秋伸手時,是真的想要掐死她的。
薑執月控製住了,她如今的手在袖口之中微微顫抖。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能要了林淨秋的命。
可這麼痛快的讓林淨秋死,難消心頭之恨。
她要林淨秋嘗夠自己前世經曆的一切,都加倍償還!
長纓在薑執月身邊多年,看出來薑執月從平湖居出來之後心緒不佳,便示意長繪去準備些甜食來。
小姐最愛吃甜食,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一點兒,也能有所緩解。
果然。
回到衍思院,薑執月就獨自在書房練字。
長纓從磨好墨之後,就一直在旁安靜地陪著。
薑執月有一點兒很好,她練字時,從來心無旁騖。
提筆伊始,她便全神貫注。
一開始心緒躁亂,默寫了一篇心經之後,慢慢地冷靜下來。
看著自己愈發穩健的字,薑執月也在心中勸慰自己。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她既然在行複仇之路,就不能著急。
與此同時,薄陽長公主也因為兒子的事心急如焚。
盧國公也搬出了這句話來勸她。
薄陽長公主冇個好臉色,“能不著急嗎!多大的事!”
盧國公無奈,隻能輕聲提醒她:“殿下若是心急,叫無病看出破綻來,反而弄巧成拙。”
薄陽長公主表情凝固在臉上,扭頭就狠狠地擰住了盧國公的胳膊,咬牙切齒:“你說!你說怎麼辦!”
盧國公‘嘶’地一聲,冇敢躲開。
“咱們先從食補開始吧?”
盧國公低聲解釋,自己私下托人問了一些食補的法子。
薄陽長公主將信將疑地看著盧國公,“可靠嗎?”
盧國公點點頭,湊在長公主耳邊,愈發壓低聲音:“無病諱疾忌醫,咱們不能直接問,隻能一點點試探著來。”
“若有成效,事情不就有轉機了?”
長公主眼前一亮,鳳眸之中隱藏著激動:“你說得對,到底無病還年輕,把法子都試一遍,總有能用的法子!”
盧國公見長公主神色終於轉晴,也稍微放鬆了些,溫情地說道:“這幾日,我會讓無病留在家中用膳,你放心。”
長公主看他都一把年紀還這麼不正經,嗔了他一眼。
耳垂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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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驍從營中下值,章赫上前來,詢問他一塊兒用飯去。
陸青驍瞥了章赫一眼,“這幾日回府用膳歇息。”
章赫一聽,立即搓搓手,一副期待的樣子。
他跟著少將軍去過長公主府用膳,那不得不說,長公主府的廚子是真的比虎賁營中的夥伕厲害太多了!
莫說山珍海味,就是尋常菜色也吃得出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陸青驍牽著愛駒乘風往營外走,章赫也厚臉皮跟上。
陸青驍冇說話,也等於是預設了章赫跟自己一塊兒回去用膳。
從虎賁營到薄陽長公主府,便是策馬,也要半個時辰。
若不是休沐,陸青驍通常也就宿在營中。
隻是這幾日盧國公特地提醒他,長公主研究了一些新菜色想與人分享,陸青驍纔回府用膳。
章赫是知道的,他覺得少將軍啊,其實是個頂頂孝順的孩子。
便是他也不會日日往返家中與虎賁營,實在是疲於奔波。
不過他隻是偶爾去蹭一頓飯,小小的奔波一下也是可以的。
盧國公得知陸青驍的副將也一塊來了,便又加了幾樣章赫喜歡的菜色。
長公主是不與外人一塊用膳的,是以晚上用膳時,就隻有盧國公和陸青驍、章赫三人。
章赫是個大老粗,有吃的就能堵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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