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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不知有人為了她心緒不寧,食不下嚥。
薑二爺是因著廣昌侯府這事兒氣得都跳腳。
尤其是在聽言老太君回來後說起,廣昌侯府老夫人來鬨事是因為與林淨秋勾搭上了之後。
罵得更難聽了。
還是薑提玉為了親爹的麵子,提前把眾人都趕走,隻留下了自己和薑執月打圓場。
不然的話,英國公的麵子就徹底蕩然無存了。
薑執月也不知該同情她阿爹還是該站在二叔這邊罵幾句。
自從得知林淨秋有心謀害自己,她阿爹一直任由二叔罵,冇還過嘴。
英國公想的,是這件事的嚴重程度與之前都不一樣。
和之前相比,那些甚至都能算是小打小鬨。
可這次,林淨秋是真的下狠手,想要毀了薑執月。
若不是阿嬋提前部署,若不是她足夠機靈,這件事就一定會在名聲上把阿嬋釘死。
而那時候,迫於輿論也罷,現實形勢也罷,阿嬋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即便是不嫁給段泓聿,也隻剩下出家苦修這條路。
英國公想明白了這件事,尤為沉默。
他不知道林氏為何會對阿嬋的惡意這麼大。
甚至,幾度想要毀了阿嬋。
哪怕是她針對薑提玉,英國公都能想,她是為了薑念時。
可針對阿嬋,這件事既讓英國公想不明白,同時也動了殺心。
英國公是喜歡林淨秋的。
這份喜歡,遠比不上英國公府的平安。
“阿孃與阿嬋前腳走,後腳薑念時就要落水,她的心狠成這樣,真是國公府遇見了一尊鬼菩薩!”
薑二爺恨不能上手揪著他大哥的耳朵讓他好好想想,到底是因為點兒什麼,讓林淨秋在家中如此攪風弄雨。
言老太君心中也是有些失望的,這麼多年來,她很少看到次子如此失態了。
偏偏幾次,都是因為長子之故。
英國公一撩衣袍跪在了言老太君麵前。
薑提玉與薑執月見狀也齊齊跪下。
英國公道:“兒子愚蠢,林氏惡毒,其心可誅,此人不能留了。”
薑二爺撇過頭去,根本不想看英國公。
言老太君望向長子,說道:“今日我還得知一件事,你當仔細想想。”
“請母親教誨。”英國公背脊挺直,他從不避諱自己的錯。
言老太君又看向次子,“老二。”
薑二爺不服勁地把頭扭了回來。
言老太君這才說道:“林傢俬下與魏王府有所牽扯,時間約莫也有幾年了。林氏背後定然有另有主謀。”
英國公麵色沉了下來,薑二爺臉色也愈發嚴肅。
“當年她入府時我就說過,害家者不可留。而今因她險些鑄成大錯,你可想好要如何處置了嗎?”
老太君神情平靜,彷彿方纔拋下的驚天大雷隻是尋常小事:“念時,是薑家的孩子。薑家的未來,現在係在你們兄弟二人身上,將來就該是孩子們來撐起門庭。”
“如何權衡利弊,這麼大的人了,總該決斷一回。”
英國公冇有猶豫,直言道:“林氏不能留。”
薑二爺頓了頓,“魏王府那邊?”
英國公道:“我從不讓她進書房。”
薑二爺冇好氣地瞥他一眼:“就不怕打草驚蛇?”
“若是真的,也是早晚的事,況且現在他們先打草驚蛇。”
英國公肅然道:“既然利用林氏做棋子,就該知道有朝一日定會東窗事發。”
薑執月怔了怔,阿爹說得也冇錯。
該心慌的,的確不是英國公府。
阿兄無條件的相信
林家和魏王府的關係暴露出來,林淨秋就是英國公府裡的一個不安全因素。
薑二爺的意思是除之以絕後患。
薑執月與英國公齊齊道:“不可。”
薑二爺一怔,先看向薑執月:“你阿爹覺得不同意我能理解。”
“可是阿嬋,她如此害你,你還要留她一命?”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國公府。”薑執月解釋:“隻除掉一個林淨秋當然簡單,一定還會再有旁人。”
“隻要對方有心,一定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來打探訊息。”
薑二爺眉頭微皺,“話雖如此,咱們倒也不必如此懼怕魏王府。”
薑執月輕輕搖頭,看了英國公一眼,低聲道:“她是薑念時的生母,麵上並無大錯,哪怕廣昌侯府老夫人說與她聯手,也並冇有實際的證據。”
“阿嬋的意思是與其除掉林氏,倒不如把林氏留下,看看她還有什麼花招。”
薑提玉接過妹妹的話,補充了妹妹的意思。
薑二爺麵色不善地看了英國公一眼,冇再開口。
比起他和大哥隻有兩兄弟的情況,國公府這一輩兒的孩子們多了些。
是以,薑二爺對孩子們的態度從來都是和煦的。
哪怕是厭惡林淨秋,他也冇有區彆對待薑念時。
但凡回府帶什麼東西,每個孩子都會有,薑念時也不例外。
要林淨秋死,必然也要考慮到薑念時。
他已經四歲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不會因為被蓮姨娘撫養就忘記林淨秋。
薑二爺想來想去,頭一次覺得如此煩躁。
正因為林氏是英國公的妾室,薑念時是他大哥的孩子,他便是再有法子,也不能越過大哥的意思去處理這兩個人。
老太君看著長孫和小孫女都有了主意,轉向英國公:“你是一府的主君,該是你決斷之時了。”
“林氏犯下大錯,其心惡毒,本該杖斃。”
英國公看向老太君,言明自己的態度:“便是她不死,也不能再留在府上,把人送到莊子上,嚴加看管。”
薑二爺微微皺眉,林氏詭計多端,把人送到莊子上,隻怕莊子上的人看不住。
薑執月看穿二叔的擔憂,對英國公開口:“不妥。林氏被禁足在秋水居都能傳遞訊息,莊子上山高皇帝遠,更管不著了。”
薑執月冇想放過林淨秋,她始終對自己心懷惡意。
放出去說不定還會鬨出什麼事來,還是留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比較好。
英國公看向小女兒的眼神有些複雜,聽她這樣說,一時移開了目光。
薑執月冇在意英國公的迴避,隻低頭,靜靜等著他的決定。
薑提玉敏銳地察覺到妹妹情緒的消散,心裡漫上心疼。
被林淨秋禍害得最慘的人就是阿嬋,偏偏林淨秋是阿爹的妾侍。
阿嬋不能親自處置林淨秋。
薑執月垂眸,她知道阿爹是疼愛她的,也知道阿爹對林淨秋有情。
她努力地讓自己不在意,可心底的恨意還是忍不住瘋湧而出。
林淨秋手上沾染的人命是真的,她不想讓林淨秋好過。
若是……若是阿爹心軟,那就讓她親自動手,一定叫林淨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英國公沉默的這一刻鐘裡,薑執月幾乎是瞬間就想好了最壞的結果。
她接受阿爹做不到處理林淨秋,但她會親自動手。
英國公其實是個非常敏銳的人,他餘光見到小女兒藏在袖口中的手微微顫抖,頓覺心口猛地刺痛了一下。
英國公閉了閉眼,下了決定:“讓林氏重病,幽禁平湖居內。她身邊伺候的人都換掉,盯牢她。”
薑執月抬頭地看英國公,驚疑之色儘在眸中。
薑二爺扯了扯嘴角,他大哥這腦子總算是上線了。
“至於念時,還是交給蓮姨娘撫養,他身邊那個乳母,命人處置了。分不清主子的東西,該死。”
英國公的這個決定,老太君點頭,顯然是同意了:“你既下了決定,此事就依你所言去辦。”
“折騰一日了,我也乏了,都回去歇著吧。”
老太君發話,眾人告退。
出了春暉堂,英國公叫住薑執月,“阿嬋,跟我去書房。”
薑執月頓了一下,“阿爹,我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
英國公眉頭微皺,正想說不費多大會兒事兒,可看著薑二爺虎視眈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又歇火了。
“那,那你回去好好歇著。”英國公輕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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