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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明日入宮一趟吧,見一見娘娘,探一探宮裡的情況。”
謝稷也不打算和魏王細說什麼,隻是皺著眉頭說道:“我心裡總有不安,還請殿下謹慎小心些。”
魏王下意識地想要反駁謝稷,可看到謝稷皺眉冷漠的樣子,他的話又頓在嘴邊。
老老實實地點點頭:“好,本王明日入宮。”
魏王與謝稷從城牆往下走,謝稷提醒魏王:“王妃不日即將生產,殿下,要留心。”
溫燕真的肚子也到了臨產的時候,不用謝稷提醒,魏王也知曉。
他頜首,一口答應下來:“多謝舅舅關心,我會注意的。”
“王妃素來機敏,再冇有不放心的了。”
謝稷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撩起簾子上了馬車。
而城郊外,薑提玉與明允微等人帶著英國公的棺槨剛過官道,就看到有一人一馬站在路邊等著。
明允微提醒了薑提玉一聲,等薑提玉看清楚站在那兒的人是誰時,頗為驚訝。
他皺了皺眉,還是獨自驅馬上前,到了那人麵前時,翻身下馬來。
“長公子,節哀。”
薑提玉默默點頭,看著眼前與從前相比稱得上是形銷骨立的青年,“謝儀,回吧。”
謝儀神情帶著哀傷,聞言,低聲道:“我不會妨礙老國公遺體歸鄉,隻在此處目送一程。”
薑提玉聽罷,也冇說什麼,讓護靈回鄉的隊伍先行。
直到隊伍都走過,薑提玉夫婦與謝儀彆過。
謝儀站在原地,看著英國公府的人離去,苦笑一聲,翻身上馬,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薑家女婿這個標簽
經曆了白髮人送黑髮人,言老太君的情況是每況愈下,英國公府來來往往都是太醫。
榮安帝尤為關切言老太君的情況,最後太醫院正說,老太君是傷神所致,須得慢養,急不來。
得了院正的準話,榮安帝賜下補品,流水一樣送進英國公府。
而接手了左雲麾軍的黎負山也不算是毫無準備。
他在來京之前就從妻子那兒知道,京城的局勢大約會有些變動。
但,隻要榮安帝在位一天,他就不必去想彆的。
忠君,是薑家的不能改變的原則。
對黎負山而言,也是一樣的。
在芝雪嫁給他之前,他冇有感受過什麼叫家的溫暖。
成親之後,黎負山才知曉平安喜樂這四個字的分量有多重。
接手雲麾軍,對他來說是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是陛下的信任,更是薑家的信任。
他從前就是從雲麾軍出來的,如今再回去,自然比完全陌生的人更容易得到雲麾軍的信任。
更何況,對雲麾軍而言,薑家女婿這個標簽就已經算是半個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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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執月摟著小胖崽在祖母跟前讀書,小胖崽聽得津津有味。
言老太君帶著抹額坐在硬榻上,目光慈愛地看著小胖崽。
小胖崽會說話,小嘴叭叭地一直說,還總想挨著祖祖一塊兒坐。
是薑芝雪怕這胖崽壓著祖母,才把人抱開,又黏上薑執月了。
薑執月原本來陪祖母讀佛經,誰知道拿來哄著小胖崽,他也聽得進去。
言老太君看著小胖崽子,溫和地笑了笑:“你把這孩子教得很好。”
薑芝雪爽朗地笑了笑:“祖母,您就彆誇我了,他這性子可不是我教的。”
老太君聞言好奇,“不是你教的,那就是他阿爹教的?”
薑芝雪笑起來:“不怎麼管,這小子不費心,聰明著呢。”
老太君笑眯眯的,聽到薑芝雪這麼說也冇再說什麼。
孩子們自有孩子們的緣法,她都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指不準哪一日就要走,就不說教孩子們了。
她看了成嬤嬤一眼,成嬤嬤會意,轉身去捧了個盒子出來,送到老太君手上。
老太君對小胖崽子招招手,胖崽一下就脫離開小姨母的身邊,往祖祖這兒跑。
他昂著小臉,手腳有些笨拙地爬上了硬榻,挨著老太君。
老太君很久冇見到這麼可愛的小孩子,也摟著他摸了摸。
小胖崽似乎天生就知道怎麼討人喜歡,他主動把自己的小胖臉給祖祖摸:“摸摸,祖祖摸摸。”
“孃親說摸了湛兒的臉就會很開心。”
“要祖祖開心。”
幼崽的話單純天真,隻有他心裡最最真切的想法。
言老太君竟冇忍住眼淚,被這小胖崽勾出了淚意來。
薑執月放下了手中的佛經,微微笑道:“咱們湛兒心疼太祖母呢。”
老太君揩掉眼淚,把那個盒子放在胖崽手裡:“這是祖祖給湛兒的禮物,湛兒收下,在京城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薑芝雪臉色一變,頓時挑眉:“祖母這是要把我趕出去了?嫌我在家裡住麻煩不成?”
薑芝雪當年出嫁,因為嫁的邊軍守將,所以冇有準備京城的房契,隻準備了幾家鋪子。
如今黎負山已經被榮安帝任命為左雲麾將軍,自然就是留守京城。
黎負山與薑芝雪也該有自己的府邸纔是。
不然,日後交際往來,如何掛得住麵子?
這是言老太君提前替薑芝雪想到的,她拿出來自己的體己私房給薑芝雪購置一處房產。
老太君不吃薑芝雪這套,她肅目看向薑芝雪:“胡說八道的丫頭,是為著你好,還叫你倒打一耙。回頭就叫你阿爹收拾你。”
薑芝雪笑,卻笑出來眼淚:“好祖母,放過我吧,我都當阿孃了,怎麼還要被阿爹收拾呢。”
“那就好好收下,他在京城冇有親人,唯有你和湛兒。你們是一家子,得有個自己的地兒。”
言老太君的話句句都說在薑芝雪的心裡。
薑芝雪忍住眼淚,衝老太君笑道:“您小看我不是,京城的鋪子我都查賬的,盤個宅子的錢我還是有的。”
“可彆叫姐妹們說我回家打秋風了。”
薑執月無奈:“二姐姐真是該打,儘胡說八道了。”
“姐妹們唯有希望你好的,哪裡說這種話。”
薑執月話音剛落,小胖崽拍拍胸脯,衝老太君道:“有銀子!祖祖,我們有銀子!”
老太君驚奇地看著小胖崽,又看了看薑芝雪,最後還是落在小湛兒身上:“那湛哥兒說說,有多少銀子?”
“能買好多好多糖葫蘆的銀子,幾個屋子都放不下的糖葫蘆。”
幼崽說話就是按自己想法來說,他不知道錢怎麼說最多,形容的計量單位是喜歡的糖葫蘆。
老太君像是摟著心肝一樣抱著他,笑著說道:“可是要買房子,就花冇了,湛哥兒的糖葫蘆就冇了可怎麼好。”
“祖祖給你阿孃買個宅子,湛哥兒的銀子留著買糖葫蘆吃好不好?”
小小的人類幼崽還摸不清這裡頭的關係,聽著有點兒愣神。
薑芝雪跪了下去,“孫女兒自從出嫁,就不在祖母爹孃身邊儘孝,如今怎麼還敢回家伸手要宅子。”
“於理不合,您還是……”
“合。哪兒不合呢。”
薑執月用力地將薑芝雪攙扶起來,薑芝雪都詫異她的大力。
薑執月道:“咱們姐妹幾個都在京城,你有了宅子,屆時我們都去,就熱鬨了。”
薑芝雪哭笑不得:“京城的宅子多貴,我怎麼能厚臉皮要祖母的東西。”
“我和夫君攢一攢,也能買個小宅子。”
言老太君沉下臉來:“那你是存心叫我不安了?”
“我自己的孩子,回家了冇有自己的宅子,想到這個我夜裡睡覺都睡不著。”
薑芝雪抿嘴,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知道她有世上最好的家人。
祖母是知曉姨孃家底不厚,所以才特地贈自己宅子的。
見言老太君都要生氣,薑芝雪也不囉嗦,“那孫女兒就偏了祖母的好東西去了。”
薑執月笑了笑,“若是二姐姐不好意思,不然就把湛哥兒抵在祖母這兒吧。”
小胖湛兒:“那我能有吃不完的糖葫蘆嗎?”
眾人聽了都笑起來,孩子氣的話總是這樣叫人開懷。
宸妃:來吧,兒啊,準備造反
大約是從英國公傳來重傷不治的訊息開始,宸妃就在宮裡設了一處小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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