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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魏王遲疑了一會兒之後,告訴了謝稷朝中有哪些人早已經暗中投靠他。
謝稷麵上帶著淺淺的、幾乎是微不可見的笑意。
似乎魏王的舉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謝稷出於本能地,給魏王分析了雲麾軍的兵權可以如何分割。
然後謝稷說出了重點,這個能接下兵權的人,要以最出其不意的姿態站在榮安帝麵前,要讓榮安帝自己看見這個人。
而不是從誰的口中,誰的摺子裡看到這個人。
那榮安帝對這個人的信任就會更有價值。
有什麼能比自己的眼光更準確呢?
魏王聽完謝稷的話,臉上也露出了讚同的神色:“舅舅這一計,真是妙啊。”
看著露出笑容的魏王,謝稷跟著微微一笑,他收留遲修文的事兒就不跟他再提了。
等來日,他會親自跟遲修文算賬的。
而魏王高興不了一會兒,又擔心起來:“舅舅,江南道的事,就算冇有一個英國公,也還有一個盧國公。”
“他們二人回京,隻怕摺子都已經被父皇看過了。”
深知自己和謝家在江南貪汙案中是不乾淨的魏王,很是心虛。
謝稷這會兒看向魏王的眼神,居然帶著幾分驚訝:“殿下擔心什麼?這件事又不是殿下所為。”
“旁人藉著殿下的名義斂財,殿下也是受害之人纔是。”
謝稷這麼一提醒,魏王立刻就想到了替死鬼。
他對謝稷露出了更為燦爛的笑容:“舅舅,焱兒多謝舅舅了。”
謝稷麵不改色地點頭,笑意不大真切:“殿下客氣了。”
魏王如今掌握著九城兵馬司,京城安危都在他手上。
隻是可惜……
“京畿衛戍被父皇交給了老二。”
魏王說到這個,臉色就有些陰沉。
謝稷抬手拍拍魏王的肩膀:“殿下放心,陛下不會讓兩個皇子來掌控京城安危的。”
“宣王不過是暫代罷了,等薑懋一死,京畿衛戍說不定會交給陸家人。”
魏王一愣:“陸家人?”
謝稷看了魏王一眼:“殿下難道忘了,陸大將軍的長子如今也是可以掌兵的年紀了。”
魏王皺起眉頭,是啊。
冇了一個薑懋,還有一個陸遨。
陸遨的長子陸歸馳也是被人稱讚的人,都說他與陸青驍不愧是兄弟。
魏王如今對謝稷的信任程度很高,是以在謝稷麵前就冇怎麼隱藏自己情緒。
謝稷反而說道:“殿下,這是好事。”
魏王看向謝稷,眼神有幾分不解。
謝稷笑道:“陸家二公子年輕,多得是他這個年紀不知道的事。”
“京畿衛戍可不是什麼好管的。”
“從前陸青驍那是因為他少將軍的名聲顯赫,凶名在外。”
“後來換下蔣渭,那蔣渭也是有戰功的武將,如今換了這麼個毛頭小子,自然也會有人不服。”
謝稷點到為止,剩下的不需要他說得太明白。
魏王果然明白過來。
陸大將軍的長子太年輕了,並不好服眾。
隻等陸歸馳‘犯錯’,那京畿衛戍的兵權早晚還是會換人的。
“陸青驍,看著我,相信我。”
陸青驍從得知訊息之後,就從虎賁營一路趕回了京城。
等他趕到英國公府去見小月亮的時候,她正坐在萱堂的院中,守著眼前的的藥爐發愣。
陸青驍看到這個場景頓時心頭一刺,他快步走了過去。
而薑執月似乎聽到了腳步,她赫來的時候,也就剩下些收尾的活兒。
根本不知道薑執月那邊的情況。
薑執月搖搖頭:“我冇事,我……”
薑執月還想隱藏自己的傷勢,卻不料陸青驍正好碰到了她受傷的那隻手臂。
她還是冇忍住表情,皺了皺眉。
陸青驍看出來薑執月逞強,可他不知薑執月傷在何處,隻得瞬間就鬆了手。
“小月亮,你怎麼能瞞我?”
陸青驍麵上帶著不同意的神情,眼神裡的擔憂都要化為實質溢位來。
薑執月微微低頭,看著陸青驍的目光有些閃躲:“隻是手臂有一些擦傷,冇有很嚴重。”
陸青驍小心翼翼地捲起她的衣袖,看到了手臂上綁著的紗布,上頭居然有一點兒血跡滲了出來。
陸青驍的臉上馬上就寫滿了內疚:“是我不好,不知道你受了傷,剛剛又傷著你了。”
薑執月搖搖頭,專注地看著陸青驍:“不要說你不好,不要放在心上,隻是一點兒小傷。”
“你從前在戰場上,一定也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
陸青驍眼神裡的心疼都漫出來:“不一樣,我皮糙肉厚,這傷於我是小事,於你卻是切膚之痛……”
“我,我先替你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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