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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謝稷這話,魏王不由得怔愣了一瞬。
“無一生還?”魏王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那可是頂尖殺手。”
謝稷冷笑:“殿下此刻還會覺得此事是天賜良機嗎?”
與謝稷的全然不信相反,魏王仍舊願意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舅舅,你多心了。”
魏王搖搖頭:“我也並非孩童任人糊弄,自然也是有打探過的。”
“且不說父皇當著言太傅和盧國公的麵兒,讓薑濯休沐幾日。”
“便是老二,父皇也叮囑了,甚至讓他帶著那個小的去探望薑懋,說什麼不留遺憾這樣的話。”
“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親耳聽到的!”
“難道舅父,連我都不信嗎?”
說到最後,魏王甚至有點兒激動起來。
謝稷皺了皺眉,對魏王如此喜形於色有些不大喜歡。
在他看來,魏王若是作為儲君,還算不錯的就是政務能力的確還行。
但養氣的功夫那真是遠不如宣王。
英國公重傷瀕死這件事,對謝稷而言,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派去的殺手,一個都冇回來,卻傳出了英國公重傷的訊息。
這怎麼說,都有些不合常理。
偏偏魏王相信了,甚至歡天喜地地要為奪了英國公的兵權做準備。
謝稷的眼神愈發深沉。
“殿下,你親眼見過英國公的傷勢嗎?”
謝稷還是決意給魏王潑一盆冷水,這件事實在是一個太大的驚喜,他需要謹慎一些。
魏王果斷搖頭:“未曾,當時隻有父皇入內探查了英國公的傷勢。”
“陛下入內多久?”謝稷皺著眉頭追問。
魏王被謝稷這麼逼問有些不悅,可還是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不到半個時辰。”
“那……”
“舅舅!”
魏王不悅地打斷謝稷的話:“你難道是在審我嗎?”
謝稷也忍著火氣,定了定神,看向魏王:“難道殿下就不怕這是個天大的陷阱等著你跳進去嗎!”
“他可是沙場上的常勝將軍,連犬戎人聽到了都聞風喪膽的沙場悍將!”
“會這麼輕易死嗎!”
魏王看著謝稷的失控,過了一會兒,反而笑了。
“舅舅,你就這麼害怕薑懋嗎?”魏王輕描淡寫地擊中了謝稷的內心。
謝稷頓時麵沉如水,看著魏王的眼神也變得尖銳起來。
就好像魏王無意間真的戳中了謝稷的心魔。
魏王看著謝稷如此不敬的態度,不怒反笑:“舅舅,你放心好了,他的確是要死了。”
“跟著父皇一塊兒去英國公府的兩名太醫都是我的人。”
“他們已經親自確認過,英國公的確是重傷瀕死了。”
“畢竟,千山樓的殺手們,劍上都塗著毒不是嗎?”
魏王笑著看向謝稷:“這一次,舅舅的確做得很好。”
“你贏了薑懋,他快死了。”
魏王語氣輕飄,顯然是十分自信自己的情報。
“至於無一人生還,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正好,死透了,也不會查出他們的來曆,不是麼?舅舅。”
魏王一時變得極為自信,而謝稷聽到魏王說去英國公府救治薑懋的太醫是他的人,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魏王看到謝稷的驚訝很是高興,他甚至絲毫不隱藏自己的情緒:“舅舅,我真的很喜歡你這樣看我。”
“讓我覺得我是個聰明又厲害的孩子。”
謝稷回過神來,看著魏王歡喜的模樣,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緩緩點頭:“你本來就是個聰明孩子。”
魏王微笑:“那您能告訴我,我該如何拿到七萬雲麾軍的兵權嗎?”
謝稷相信魏王不會拿這樣重要的事情騙他,所以,魏王的訊息一定是真的。
他思忖了一會兒,微微搖頭:“陛下雖然仁厚,卻並不是個好糊弄的。”
“七萬雲麾軍……也不會再有如今,卻是不好說了。
謝稷微微一笑:“殿下,你需要的,是確保陛下不管是裁撤還是改軍製,你都要有人可用才行。”
謝稷的這句話就像是當頭一棒,敲醒了魏王。
誠如謝稷所言,英國公與父皇的關係是從父皇還在潛邸少年時就已經成為心腹的交情。
如今,若是英國公身死,父皇不可能再把七萬雲麾軍交給同一個人。
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英國公讓父皇這麼放心了。
至於他或者是宣王,都不可能完全拿到雲麾軍的兵權。
魏王腦子裡過了一瞬間這樣的念頭,再度看向謝稷的時候,神色又變化了一些。
“舅舅,您有什麼辦法嗎?”
魏王明著是問辦法,實則是問有冇有可信之人。
從前謝稷位高權重,文官武將都有他的人。
如今,卻是不好說了。
魏王原本以為舅舅會很快答應自己,冇想到被反問了一句。
“難道事到如今,殿下身邊一個可用的武將都冇有嗎?”
謝稷目光灼灼地看著魏王:“若是殿下有心,但憑文官可是不夠。”
謝稷的眸子愈發銳利起來,逼得魏王無處可躲,野心也暴露無疑。
謝稷說的這個‘有心’自然就是對於謀奪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時,必須的後備力量。
他為何要讓千山樓的殺手去刺殺薑懋,自然就是想要分化雲麾軍的兵權。
一旦京中起事,那陸遨遠在邊境,一時之間也趕不過來。
至於陸青驍,如今也回到了虎賁營,失去了皇城掌控的權力。
到時候若是有什麼計劃,隻要他們及時控製皇城內部,陸青驍也不敢殺進皇城來。
便是陸青驍真的敢殺進來,謝稷也有把握給他安一個犯上作亂的罪名。
這些全都是謝稷考慮過的。
當然謝稷是很清楚,魏王不會輕易下決定的。
這也是謝稷從前冇有設想過的道路。
按照謝稷自己的設想,最先倒下的應該是英國公府,而不是謝家。
如今這個局麵,幸好是魏王也跟著一塊兒倒黴了,否則的話,等到這小子想要‘造反’,堪比登天。
雖然魏王有些野心,可他的野心還不足以讓他做出這樣即便成功也會留下千古罵名的事。
謝稷不怕啊,他就等著魏王這個名正言順的皇子對那龍椅之上的人失望,再生出自己也可以取而代之的念頭。
其他的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宮中他與妹妹宸妃早就已經商量好了。
從這些時日榮安帝上朝時的模樣看來,想必那些藥也是有用的。
文和殿裡頭的人打聽不到,可陛下龍體欠安這件事卻是實打實的,叫人肉眼都能看見了。
謝稷一直這樣看著魏王,等著魏王告訴他,朝中還有哪些可用之人。
謝稷是看著魏王長大的,他一些手段很有自己的風格。
所以,謝稷一開始知道魏王揹著他偷偷培植心腹的時候,甚至是覺得有些欣慰的。
到底是皇子,真的養成個傻子的話,謝稷也會發愁未來登基之後的日子。
眼下,就是謝稷等著魏王把他的心腹都告訴自己了。
要成事,魏王少不了自己。
謝稷萬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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