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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愈發大聲:“既是窮得飯都吃不起了,又何必來考這個科舉!”
“書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讀的。”
“掌櫃好心收留你們,怎麼好意思要銀錢呢?”
“這樣,若是你肯從我胯下鑽過去,我便給你五兩銀子如何?”
此人說話極儘嘲諷,很是看不上赴京趕考的窮學子。
言語之中還有羞辱之意。
薑執月是戴著鬥笠的,旁人看不到她的麵容。
聽到這句話,猛地一轉頭,周身冷冽的氣勢一下就洶湧而出。
“你的聖賢書都讀進狗肚子裡去了嗎!”
“區區五兩銀子就想叫旁人折節,看來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
“如你這般全無忠孝禮節之人都能去科舉,人家自食其力,比你高貴了不知多少。”
薑執月一聲聲嗬斥,讓那人臉上無光。
當即就怒目而視,指著薑執月,正要開口罵,就被都風一腳踹了出去。
“彆拿你的臟手指我們家小姐。”
都風冷著臉的模樣十分嚇人,再加上他跟著國公爺也在戰場殺伐,氣勢與尋常護衛都不同。
那人被他踹了一腳,立刻又爬起來,整個臉都漲紅了:“你可知小爺我是誰!”
薑執月卻看都不看他,轉身就往安然居裡走。
“若是入住安然居的,把人扔出去就是。”
薑執月淡淡一句話,叫那人又憤怒起來:“憑什麼扔我出去!我付了銀子的!”
薑執月頓住腳步,側向都風:“他很晦氣,彆叫人沾上了,扔的時候注意點兒地方。”
都風抱拳,上去就將那人扔了出去。
順手丟了五兩銀子在他臉上,“滾。”
“你們……你們仗勢欺人!我要去官府告你們!”
那人嘴上這麼說,可忙不迭地將那五兩碎銀撿了起來。
“哦?那不知,有人願意為我作證嗎?”
薑執月此刻已經站在了正要上二樓的樓梯口。
她問出這句話,有一個穿著破舊青衫的學子道:“在下願意為這位小姐作證。”
“是他出言侮辱我等在先,小姐隻是仗義執言!”
“冇錯!我也願意為這位小姐作證!”
“我也願意!”
就在這群寒門學子義憤填膺之時,小二已經將那人的包袱取來扔在了他臉上。
那人見狀,知道自己討不了什麼好處,抱著包袱憤憤地離開。
離開嘴裡還嘟嘟囔囔地說什麼來日定要叫你們好看這樣的話。
薑執月冇聽見,便是聽見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她正要抬腳上樓,那群學子卻齊齊向薑執月拱手道謝:“多謝小姐仗義執言。”
薑執月頓住了腳步,透過冪籬看向那群身姿板正,氣質清寒的學子們。
“京城是天子腳下,這樣無禮又蠢笨的人,不必害怕他。”
“再有下次,可往京兆府、京畿衛戍去,一告一個準。”
“望諸位不忘今日,都能金榜題名,成為為百姓做實事的好官。”
少女清亮的嗓音傳了過來。
索子騫若有所感地抬頭。
恰有一陣風吹過,少女的冪籬被吹起。
站在樓下的索子騫看清了少女的臉龐,微微一怔,為何他覺得這小姐有些眼熟。
薑執月並未在意,她往二樓去。
都風此刻也跟了上去。
索子騫認出了都風,這是那日跟在薑世子身邊的大力護衛!
而在薑執月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後。
索子騫猛地反應過來,這似乎是薑世子的妹妹?
那日春闈放榜時,匆匆一麵。
索子騫默默對著樓上拱了拱手,心中忽然無比開闊。
這世上多得是薑世子與薑小姐這樣仗義又純善的人。
他為何不為自己心中的世界努力一番呢?
薑,相?
“師伯~世叔還要告病到幾時啊~”
文和殿偏殿,裴直小聲地詢問正在一旁批摺子的言太傅。
言太傅看了裴直一眼:“你是他未來準女婿你都不知,我如何知曉。”
裴直叫苦連天。
自從春闈重啟開始,薑二爺就告病了。
屬於他中書令史的事兒就空閒下來了。
按說這個差使往翰林院選人就是。
也不知為何,榮安帝點了裴直來。
純是大材小用了。
當然裴直不敢不從,天子發話,誰敢不從。
這會兒裴直手都快寫斷了。
他還真是除了科舉時再冇有這麼努力了。
那筆桿子若是有靈,這會兒怕是也想上吊了。
言太傅看了這活潑了許多的師侄,笑了笑,提點了一句。
“你既受不住,為何不主動去請你世叔?”
“你猜猜,陛下為何叫你一個大理寺少卿兼吏部侍郎來做中書令史的事兒?”
正四品來補正五品的缺,這合理嗎?
但榮安帝偏偏就這樣做了。
裴直的腦子在這一瞬間飛快轉動,一下就領會了師伯的意思。
麵露感激地看向言太傅,以極小幅度對言太傅拱手道謝:“多謝~師伯~”
言太傅悶聲笑了笑,年輕的腦子就是好使。
他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連日來他暫代丞相之位也感受到了謝稷平日的權力有多大。
這丞相的位置,隻怕陛下如今頭疼得很。
原本有個虞汝奎還能可入眼,冇想到這次會試舞弊,連帶著牽連了一下他。
這會兒反倒不好給他升官了。
至於平章麼……
言太傅笑了笑,平章懶惰,這些年都蝸居在太仆寺裡。
如今這丞相之位他是接不下的。
從正五品到正一品,史無前例。
不過,倒是另有旁的職位可以接。
這次會試舞弊案牽扯到了不少人,罪責不重的也要官降三級。
這位置不就多了麼。
端看,陛下想不想得清楚罷了。
言太傅所想就是榮安帝這會兒的困擾。
文和殿正殿,榮安帝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摺,這會兒也有點來脾氣了。
“不批了!”
榮安帝憤而起身,難道離開了謝稷他就無人可用不成!
“送到偏殿去。”
榮安帝指了指麵前這一摞奏摺。
海賢點頭,立刻上前,有點兒費力地抱起這一摞奏摺往偏殿去。
“等等,把太傅請來。”榮安帝又補充道。
於是就見海賢費勁巴拉地抱著一摞奏摺往諸位大人桌案上分發。
裴直這會兒是真的眼睛都直了。
他想去大理寺審犯人,去吏部看卷宗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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