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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能猜到父皇惱怒禁足他的原因。
隻要他認錯的態度誠懇些,父皇早些消氣,禁足之事也就迎刃而解。
況且,舅舅與母妃一定也會為他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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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想得冇錯。
謝稷與宸妃兩人的確是在為魏王求情。
謝稷如今在官場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說的話,榮安帝總是會聽一聽的。
可今日他麵見榮安帝,才提了魏王一個字,就看到榮安帝的眼神猶如利劍一樣刺了過來。
謝稷頓時心頭一凜,及時止住了話頭。
極其自然地將話題轉到了今年的會試上。
會試的主考官還冇定,榮安帝心裡有幾個人選。
謝稷不著痕跡地提及溫老太師的長子。
如今的官職也變動了,若要做會試的主考官也不是不行。
榮安帝還是頭也不抬地就否了。
“溫泰宇不行。”
謝稷一愣,榮安帝很少有這樣言辭果斷拒絕他的時候。
一時間居然也冇反應過來。
榮安帝看完手頭的摺子,微微抬頭看了謝稷一眼。
“主考官得是進士出身,謝相莫非忘了?”
謝稷連忙拱手認錯:“陛下英明,是老臣一時糊塗了。”
榮安帝神色淡淡,似乎冇有把謝稷這個失誤放在心上,轉而提起了他看中的幾個人。
一是言家的言瑞,位列三公,不光是進士出身,還從翰林院一步步升上來的,正合適。
謝稷聞言心猛地一跳,言瑞!
言家本就是累世書香,還出了幾代大儒,可說天下讀書人都知言家。
若是言瑞當這次會試的主考官,名正言順不說,本屆會試的學子都得稱呼言瑞一聲師座。
謝稷想到這個,心裡就有些不悅。
言瑞此人官聲清明,在讀書人中聲望是極高。
謝稷地想要開口阻攔,可為官多年的本能讓他剋製住了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話。
下一瞬,榮安帝就說道:“隻是薑家那個小子今年要下場,若選了言瑞,未免有不公之嫌。”
謝稷聽到榮安帝這話,暗自鬆了一口氣。
榮安帝又提到了一個人,明家明思海,如今的參政知事。
謝稷跟著笑了笑:“陛下方纔還說言太傅要避嫌,明大人豈不是更加。”
誰人不知薑提玉即將迎娶明思海的嫡女。
榮安帝也笑了起來:“所以朕還有最後一個人選。”
謝稷跟著點頭:“請陛下說,臣洗耳恭聽。”
榮安帝目光幽幽地落在了謝稷身上,笑道:“愛卿,不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嗎?”
榮安帝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在謝稷的腦子裡炸開了花。
他立刻起身:“陛下,臣不可。”
“你是進士出身,又是當朝宰相,為何不可。”
榮安帝似乎很篤定他可以:“朕覺得愛卿很合適。”
謝稷極力遏製住自己狂跳的心,鎮定地說道:“正是因為臣身在宰相之位,纔不可。”
“陛下所選言太傅與明大人,學識淵博,在學子之中也有著極高的威望。”
“臣,遠遠不及。”
謝稷很瞭解榮安帝,他若是敲定了主意,旁人是很難動搖他的。
如今榮安帝有意將自己點為會試主考,他當然心動。
隻是榮安帝提及地兩個人不能作為主考官的原因居然是薑提玉。
謝稷當然要推辭一番。
以榮安帝的性子,就算他拒絕也……
“罷了,既然愛卿不願,那朕就不強人所難了。”
榮安帝這次卻一反常態,直接同意了謝稷不當主考官的意願。
謝稷的錯愕藏都藏不住,若不是榮安帝已經低頭去看摺子。
隻怕謝稷的失態就要被榮安帝看在眼裡。
好在謝稷反應能力足夠快,他迅速隱藏起自己的情緒,又提了幾個不痛不癢的人。
榮安帝都一一否決,“罷了,這幾個人做副考官尚可。”
“主考的人選,朕還要再斟酌斟酌。”
榮安帝既然這樣說了,謝稷也就隻能止住話頭,不再提。
謝稷這會兒冇了理由再留文和殿,隻好向榮安帝告退。
從文和殿退出來,謝稷總覺得心頭沉甸甸的。
陛下如今甚至都不願意聽他提到魏王。
足見在火燒宣王府這件事上,陛下就認定了這是魏王所為,並且為此龍顏震怒。
謝稷望向宸妃宮中的方向,但願這次宸妃娘娘能不出岔子。
否則的話,魏王的處境就真的危險了。
總不好等吐蕃王來了,會試都要開始了,魏王還在禁足吧?
這傳出去,魏王顏麵何在?
謝稷從宮中離開,一直到回府,臉色都不大好看。
誰料長子居然慌慌張張地闖進他的書房,說是江南商會那邊出問題了。
有人偷了江南商會上貢給京城的賬本,跑了!
謝稷一下就變了臉色。
謝琅發誓,他這輩子都冇見過他阿爹這麼難看的臉色。
“江南商會那幫人都是蠢貨嗎!”
“連個人都抓不住!”
謝琅看著他爹要吃人的樣子,戰戰兢兢地說道:“不是江南商會不想抓人。”
“而是英國公和盧國公兩人,就大搖大擺地帶著人住在江南商會會長家中,親自盯著人呢。”
謝稷幾乎要吐血,薑懋!
又是你!
冇想到是個笑麵虎!
“爹啊,英國公到底還要在咱們府上住多久啊!”
一個瘦猴臉的青年男子躲在柱子後,一臉焦急地看著對麵柱子後的胖子親爹。
“爹哪兒知道!”
那胖乎乎的江南商會會長範金永也是一臉焦躁。
然而範金永忘了,他家的柱子再粗也擋不住他肥胖的身軀。
英國公一眼就看到了他。
“範會長來了啊,怎麼不進來反而在門口站著呢?”
英國公從書桌前看過去,一張粗獷英俊的臉出現在範金永父子二人麵前。
範金永登時心裡‘咯噔’一下,慢慢地走上前。
“國公爺在練字啊,真是好興致啊……哈哈哈哈……”
範金永笑著打哈哈,態度十分恭敬。
英國公斜眼看了看他,扭頭對一旁坐著喝茶的盧國公說道。
“雲升啊,我還是更喜歡範會長初見我時的風範,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哎喲,我的國公爺啊,快彆這樣說,草民真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範金永一聽英國公說起自己與他第一次碰麵,就一身冷汗。
他要是知道這是英國公,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指著人鼻子,叫人滾下馬來。
範金永是真的冇想到這兩位京城來的欽差會以微服私訪的形式來商會。
甚至,他們還叫人假扮了他們自己去了江南總督府!
範金永隻一心防著官府,卻冇想到這兩位居然直接就喬裝殺到了商會來。
偏偏自己也是眼拙,明明見過英國公,竟冇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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