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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說實話,怕王妃難受。
福王妃也不是好糊弄的。
就在從霜猶豫的這一小會兒,福王妃已然知曉了。
她頹喪地往後靠了靠,似乎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冇了大半。
從霜連忙上前,給她捧了杯參茶過去。
福王妃拿著參茶,也不知在想什麼。
從霜隻得安慰道:“王妃要顧著自己的身子纔是。”
“若是您一直如此,您想想世子和郡主,他們還需要您呢。”
福王妃聽到從霜的勸告,愈發覺得心酸。
她將參茶往旁邊一放,就落下淚來。
“我與他夫妻多年,從不見他如此絕情。”
“這日子,怕是過不下去了……”
從霜大驚,怎麼回事?
怎麼就說到日子過不下去了呢?
從霜連忙苦口婆心地勸起福王妃來。
什麼一日夫妻百日恩,什麼夫妻互相扶持的話。
一籮筐一籮筐地往福王妃的耳朵裡倒。
聽得福王妃都兩眼發直。
“好了,從霜,你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從霜擔憂地看了福王妃一眼,福王妃堅強地笑了笑。
從霜無奈,隻能退了出去。
等外頭腳步聲聽不見了,福王妃一掀薄毯,起身快步到門口去看了看。
確定了門口冇人之後,她折返回來。
福王從那架雕著龍鳳呈祥的紫檀大床後麵走了出來。
一邊走還一邊輕拍心口,低聲道:“可把我嚇一跳。”
“從霜這孩子,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福王妃冇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埋怨之意一點兒也不假:“還不都是你。”
福王好脾氣地上前摟住了福王妃:“咱這不是權宜之計嘛。”
“你都答應了本王才這樣做的,可不能全怪我啊。”
福王妃不悅地抖了抖肩膀。
奈何福王的手牢牢地握著她的肩,硬是甩不掉呢。
福王妃看了福王一眼,道:“不怪你,還能怪我?”
福王這會兒心虛地笑了笑。
他想到自己是為了什麼,又立刻理直氣壯起來:“那都是為了老三的婚姻大事!”
福王不說還好。
他這麼一說,福王妃的火氣就追不住。
當即就一拳頭捶在了福王的肩膀上,也顧不上什麼貴婦優雅的姿態了。
她壓低了聲音,怒罵道:“什麼狗屁中立,什麼中庸之道!”
“還不是你非要堅持,薑二纔給你出了這麼個餿主意!”
福王妃這一拳力道可不小。
把養尊處優的福王給捶得齜牙咧嘴的。
福王妃一看,還擔心自己下手太重。
擔憂地看了過去,看到福王偷笑的嘴角,氣得又給了他一下。
這一下是真疼了。
福王倒吸一口涼氣,“嘶……”
福王妃看都懶得看他:“活該!”
福王忍著疼痛跟福王妃說道:“做戲總歸是要做全套纔有人信嘛。”
福王妃氣鼓鼓地瞪了福王一眼,“感情兒子不是你生的,你都不心疼?”
福王直呼冤枉:“我哪有真的打,他身上不知墊了多厚的豬皮。”
福王妃看著福王著急忙慌解釋的樣子,還是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到王妃總算是笑了,福王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王妃著急上火,真把自己弄出點兒什麼毛病來就不值當了。
薑二的腦子是好使哈。
他想要把自己超脫朝堂之外,除了告病,那還得做點兒彆的。
早在英國公府那小姑娘答應嬴煦之前,薑二就主動來找他了。
說實話,福王還是挺意外的。
畢竟薑家那個五小姐隻是庶女。
冇想到薑二居然會願意為了這個庶女,親自出麵跟他談條件。
既要又要還要!
時間倒流到九群山圍獵之前。
福王近來心情很不錯,原本是打算下值之後去小酌兩杯再回府。
冇想到就被薑二爺堵住了。
福王看到薑二爺的第一眼,完全冇想到對方是來找自己的。
但他發現自己怎麼走總能碰到薑濯之後,福王先妥協了。
他叫長隨去把薑濯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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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福王身邊的長隨朝自己走來的時候,薑二爺就露出了笑容。
他麵帶笑意地走到了福王身側。
福王是看見薑二爺這麼笑就本能地想躲遠點兒。
年少時薑二爺憑藉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坑害了多少人,他是記得的。
在福王眼裡,薑二就是個狡黠的狐狸祖宗。
但凡是薑二這麼笑,總會有人倒黴的。
福王從前想,狐狸就狐狸唄,他跟薑二又冇什麼交集。
後來年歲漸長,薑二似乎變了個人。
從前肆意風流的青年變得低調隨意,甚至朝中之事也不大積極了。
於是福王就眼看著他皇兄把薑二扔到了冇什麼上升空間的太仆寺。
當年的福王還以為薑二會想法子再回到翰林院。
冇想到,他居然在太仆寺一待就是那麼多年。
福王其實也冇有很關注薑二。
隻是因為他皇兄,榮安帝對薑二的兄長薑懋很是倚重。
同為弟弟,他偶爾的時候會被榮安帝拉出來跟薑二比較一下。
這可能就是為人兄長的惡趣味吧。
這會兒被薑二找上門,福王隱隱約約有點兒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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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二爺見福王還往旁邊挪了挪,笑得愈發燦爛了。
全然不知自己年輕時在福王心裡留下了多大的陰影。
他先開口,邀請福王去戍鶴樓坐一坐。
福王很配合,還主動說起那就去自己常去的雅間,那邊兒風景好。
還能看到護城河。
薑二爺自然無有不從。
兩人就這麼去了戍鶴樓。
倒也不是冇有人看到這兩人在一塊兒。
無人會往結黨營私這方麵想。
畢竟從某個角度來說,福王與薑二爺一樣,都是不大管事兒的人。
戍鶴樓的掌櫃和小廝都是認得福王的。
見福王來了,熱情地將人迎到了雅間去。
薑二爺笑眯眯地跟在福王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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