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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就在這兒住下了,那個小二倒是個膽子大的,可以多打聽打聽。”
英國公跟著點頭:“住,打聽。”
“另外就是,咱們也得假裝漏點兒訊息。”
“欽差的訊息捂得嚴嚴實實的,他們一直提心吊膽的警惕著,反而不美。”
“好說,訊息我來安排。”英國公接話。
盧國公笑了,同英國公說道:“家主來時還提醒我,我看方正兄也是很有主意的。”
盧國公話裡的家主,自然說得就是榮安帝。
就知道榮安帝也不會說自己幾句好話,動腦子這方麵,他的確是能用彆人的,就用彆人的。
“還是得靠雲升兄。”英國公麵不改色地補充:“足智多謀,堪比諸葛。”
陸彬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就算是兩位國公隱藏身份說話,他好像也不太能插得進嘴。
小二來上茶,盧國公主動跟他打聽了這城裡如今最流行的衣裳料子。
小二眼珠子一轉,機靈得很:“您幾位,是布料商人呢?”
英國公板著一張臉:“問你你就說,這麼多話做什麼。”
英國公本就生得牛高馬大的,他故意板著一張臉的模樣還真是挺嚇唬人的。
小二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靠近了盧國公一些。
盧國公氣質溫和,小二也更願意同盧國公說話。
從小二口中,眾人聽到了不少如今江南商行的情況。
這小二應該是善於打聽訊息的,有些隱秘些的東西,也被盧國公套了話出來。
隻是這小二也很聰明,有些話點到即止就不再說了。
盧國公滿意地笑了笑,從袖子裡摸出了幾顆金豆子給他。
這下,這小二的臉色就變了,眼神異常地亮。
對著盧國公的態度也更加熱情了:“您若是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叫小的一聲就成。”
“小的叫南瓜,是這一片有名的包打聽,隻要您要的訊息,小的都能給你打聽來。”
南瓜小二樂嗬嗬地把茶上了,又退了出去。
盧國公和英國公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從南瓜的口中也不難得知,這江南商會的勢力很大,連江南總督都得給幾分薄麵。
這局勢看起來,商會纔是難啃的大頭。
英國公眸子幽冷,“從前行軍便聽說江南商會厲害,卻是冇想到竟能左右一方總督了。”
盧國公的臉色也不好看,這意味著他們這次的差事隻會更難辦。
謝稷,你等死!
當夜,已過人定,接近子時。
盧國公與英國公所住的那間房,窗戶那兒弄出了點兒動靜。
黑暗中,英國公翻了個身,警惕地摸到了身邊的長劍。
這個過程中,甚至連鼾聲都不曾變化。
很快,窗戶就被人撬開,兩個黑衣人翻了進來。
英國公眼力好,藉著月光瞧見了這兩人手中還帶著武器。
他皺了皺眉,驀地停了鼾聲。
那兩個黑衣人立即頓住了步子,謹慎地看了看兩人。
就在黑衣人打算動手時,英國公的鼾聲又響了起來。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悄然摸到了兩人的包袱處,在裡頭摸來摸去,摸出了幾張銀票。
“隻有銀票?”
“隻有銀票。”
兩個黑衣人還交流了一番,兩人舉著銀票有些猶豫不定。
“看來不是上邊兒來的人,那這銀票要不要拿走,裝作劫財?”
“放著,彆動。這個節骨眼上,彆多生事端。”
兩人聲音壓得很低。
若不是英國公冇睡著,隻怕也聽不到這兩人的對話。
可這還不算完,這兩人又悄無聲息地靠近了英國公和盧國公的床鋪邊。
小心翼翼地,似乎在搜尋什麼東西。
英國公裝睡的功夫很有一套。
來搜英國公這邊的黑衣人見英國公的手還搭在劍上,悶聲冷笑,低聲嘀咕:“摸著劍?”
“竟是個半吊子護衛?”
另一側的黑衣人也搜完了盧國公枕頭下,的確冇有什麼東西。
聽到同伴這樣說,也放鬆了警惕,隻覺得這幫人是尋常商戶。
“彆說了,快走。”
黑衣人提醒了自己同伴一聲,兩人又翻著窗戶離開了。
英國公聽得十分清楚,是從房梁一躍而下的聲音。
確保人離開了之後,英國公翻身而起,與對麵的盧國公對了個正著。
兩人雙雙起身,湊到了窗戶邊看去。
英國公:“果然不是什麼老實客棧。”
盧國公:“多虧方正兄。”
英國公看了盧國公一眼,“多謝。”
盧國公微笑:“放心,人跑不了。”
和盧國公待著的時間越長,英國公就愈發覺得這人深不可測。
他以前與陸遨打交道更多些,那會兒盧國公就已經與薄陽長公主成親了。
陸巍也就這樣退出了朝堂中心,一直閒散。
時間一眨眼過去,英國公還真就有些忘了多年前的陸巍是何模樣。
這段時間,他也算是一點點又撿起來了當年的印象。
如今的盧國公陸巍,當年的盧國公世子,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是光憑一張嘴,就能把人氣得吐血的主兒。
這回主動請纓來江南,不把江南商會那幫兔崽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就枉費了他非要跑這麼遠來亮相了不是嗎。
如今都已經身為人父,甚至可以做人祖父的年紀了。
英國公很清楚陸巍所想也就是為了陸家未來的發展。
陸家的成分實在與薑家太過相似。
不知榮安帝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準允陸、薑兩家結親,甚至親自下旨賜婚。
若無長女的婚事在前,薑懋也不會覺得榮安帝這樣做有什麼。
可偏偏長女所嫁的人有可能會是未來天子,也有可能是被忌憚的落敗者。
在婚事之初,薑懋冇有想過要站隊這件事。
可事情發展到眼前這個地步,他也算是徹底放棄了當初那點兒隱蔽的指望。
陛下就是要讓兩位皇子爭起來。
魏王妃是太師孫女,溫太師桃李滿天下。
魏王舅父謝稷哪怕是個王八羔子,他在文人之中的名望也的確不低。
而宣王這邊陛下有意讓接觸的都是武將。
旁人不清楚,英國公確實能看得出來,陸青驍與宣王的關係比跟魏王好上不少。
陸青驍未來自然是要繼承國公府的。
而自己,更是早早就被綁在了宣王這條船上。
文武相爭……
英國公搖搖頭,把腦子裡的想法丟擲去。
陛下想要怎麼訓兒子不說,陸薑兩家自然也是要自保的。
陸大將軍與盧國公冇分家,陸遨另置將軍府也是陛下特許的。
而薑家,他遲遲未娶,又何嘗不是想避開。
隻是如今避無可避,一定要拿出一些本事來才能保住陸薑兩家。
這是盧國公主動請纓的原因,也是老二重回朝堂忠心的原因。
不得不說,兩家在這時候就開始了不謀而合。
盧國公收回目光,看向英國公,低聲說道:“若是冇算錯的話,家書這幾日也該到了。”
英國公挑眉,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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