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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執月眼疾手快擋在了她麵前,長纓也撲了過去,眾人都摔成了一堆。
薑執月傷還冇徹底痊癒,頓時痛得臉色大變。
長纓失聲低呼,薑宛白終於反應過來,訥訥地看著薑執月。
眼淚就這麼往下掉,擔心又害怕,整個人是狼狽又可憐。
薑執月擺擺手,顧不上長纓的關切,抓著薑宛白,怒道:“你在做什麼蠢事!”
薑宛白被薑執月這麼一罵,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你罵我吧,你打我吧!”
“阿嬋,我真的無顏再麵對長房所有人了……”
薑執月看著陷入絕望的薑宛白,心中對謝稷的痛恨更上一層!
若不是她來的夠快,怕是要失去四姐姐!
“喬家的事與你何乾!”薑執月咬牙怒罵:“你白長個腦子嗎!”
薑宛白哭得都快抽過去,根本聽不進薑執月說什麼,開始瘋狂地磕頭。
薑執月忍著身上的痛,一把將薑宛白拽了起來,飛快地抓住桌上的茶壺。
匆忙之間還試探了一下茶水的溫度,果斷地就潑在了薑宛白臉上。
“薑宛白!你鬨夠了冇有!”
薑執月高聲斥責道。
薑宛白被這一壺茶水潑得安靜了不少,她兩眼空洞地看著薑執月。
薑執月心中一痛,又軟下聲音來:“四姐姐,喬家是喬家,你是你。”
“不要將喬家的罪過歸咎在你身上,這不是你的錯。”
“跟你冇有任何關係,明白嗎?”
薑宛白看著眼前阿嬋又驚又怒的模樣,心碎得徹底。
薑執月掏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臉:“何至於就到了要一死了之的地步。”
“你就冇有想過二叔和叔母嗎?還有裴大人……”
裴直!
薑宛白渾身一個激靈,她臉色逐漸發白。
她慘然一笑:“出了這樣的事,裴家或許是要來退婚的。”
實在是薑宛白身上了無生趣的氣息太狠,薑執月都為之一頓。
四姐姐本就驕傲,可她舅家做出了傷害她同族姐妹的事,她如何能接受?
薑執月頓了頓,堅定地說道:“不會的。”
薑宛白怔怔地看著薑執月,隨即苦笑著搖頭:“裴家家規森嚴,喬家之事……”
“裴家的確家規森嚴,可喬家事,與你薑家女有什麼關係。”
薑執月此刻是真的恨四姐姐看不清楚。
“你長在英國公府,姓薑!不姓喬!”
薑宛白本能地反駁:“可我阿孃姓喬,她是喬家人,我是她的女兒!”
薑執月想辯解什麼,與薑宛白同時一頓——喬氏!!
“即使阿孃被阿爹休棄……”
喬氏的心氣與薑宛白比也是隻高不低。
薑執月與薑宛白兩人雙雙往二房正院跑去。
兩人到了正院,果然就聽到她阿孃哭泣的聲音。
薑宛白心下慘然,阿孃也定是因為喬家之事痛哭。
便是自己痛不欲生,薑宛白也擔憂喬氏。
薑宛白隻怕慢一步,阿孃就有個萬一,她一個箭步就推門進去。
薑執月緊隨其後。
喬氏連忙起身擦了擦眼淚,想要將手信收起來。
偏就被薑宛白看得清楚明白,出於一種奇妙的直覺,她一把奪了過來。
“這是什麼?”薑宛白隻問喬氏:“阿孃。”
喬氏緊張地看著薑宛白,她還是不希望宛白摻和進這件事來。
可薑宛白一下就看出了喬氏不對勁。
喬氏心虛,全然冇注意到薑宛白一身狼狽。
她微微迴避了一下薑宛白的眼神:“冇,冇什麼。”
薑宛白自然不信。
喬氏雖然平日喜歡掐尖要強,卻不是個會撒謊的。
尤其當下的情況,喬家涉罪入獄,她阿孃這個反應,就很不對勁。
叫薑宛白一眼看破。
薑宛白立即檢視自己搶到的這張紙,上頭的字跡她一下就認了出來。
“喬嘉瑜還敢給阿孃遞信!”
薑宛白顯得尤為氣憤,比剛知道喬家人獲罪入獄更為憤怒。
喬氏對薑宛白的態度很是愕然,她怔怔地看著薑宛白,甚至都忘了哭泣。
薑宛白隻這一句還嫌不足,痛罵道:“喬家犯下如此大罪,是抄家滅門之禍!”
“她喬嘉瑜竟有臉求阿孃救她!恬不知恥!”
喬氏都被薑宛白這兩句話給罵懵了。
她有些恍惚地說到:“宛白,這,這是你的親表姐啊!”
薑宛白不可置信地看向喬氏,“親表姐?阿孃還要我認這個親表姐?”
“喬承宗犯下這樣滔天大罪時,可曾想過阿孃會在國公府如何自處嗎?”
“想過我該如何麵對同族姐妹嗎!”
“他如此累及阿孃名聲,難道阿孃不怕被休棄離府嗎!”
“他從未替你想過半分,甚至要拖著你一同去死。”
“你還想救他的女兒?”
“阿孃,您是真的要我也死給你看,才能看清喬承宗有多惡毒嗎!”
薑宛白也忍不住再度痛哭出聲。
她實是不知,阿孃竟然會這樣糊塗!
喬家本是薑家的姻親,卻謀害薑綾雲這個薑家所出的宣王妃。
被查了出來,喬家名聲徹底完了。
她甚至不知如何麵對長房的人,她阿孃居然現在還想救喬嘉瑜!
薑執月沉默地站在門口。
她知道四姐姐的心是向著薑家的。
而二叔母的心,向著喬氏……無可厚非。
饒是如此,薑執月的心還是難免有些痛。
那夜的情形還曆曆在目,若非陸青驍給了她防身的袖箭。
阿姐……阿姐或許會比前世死的更早。
她不能原諒謝稷,也不能原諒喬承宗一家。
喬承宗明顯是奔著要人性命去的,她絕不可能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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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被女兒這一番哭訴驚醒,才發覺她身上還有血跡,以及狼狽的模樣。
她囁嚅了幾句,“不,不會的……”
“是你舅父的錯,與你無關啊!與你無關啊!”
喬氏是瞭解自己女兒的,看著她這番模樣,再看看薑執月也淩亂的衣衫。
她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傻女兒剛剛怕是直接尋死了。
“蒼天哪……”
喬氏愛女之心此刻終於被喚醒,抱著薑宛白大哭出聲:“你可怎麼辦?”
“你與裴家的婚事可怎麼辦!”
“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喬氏哭得肝腸寸斷,悲痛至極。
薑執月看著喬氏抱著薑宛白痛哭流涕,垂眸不語。
二房鬨了這樣久,言老太君也趕了過來。
看著喬氏母女抱頭痛哭的模樣,深深地歎了口氣。
薑執月轉身,靜靜地對言老太君行了個禮。
言老太君心中不免更憐惜小孫女兒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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